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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以良跪坐在地上呼吸颤抖,这时他看见乔郁手边横躺着的药瓶,他拿起来一看,几乎已经空了一半,他的手哆嗦得太厉害了,以至于他来回看了一遍,都没看懂那药瓶上到底写的什么字。

靳以良眼睛红得像是要滴血,他看了眼毫无生气的乔郁,一股强烈的悲凉瞬间从四肢百骸涌到心尖,大脑嗡鸣一声几欲昏厥。他生生咬破了自己的舌尖才换回一丝清明,靳以良伸手到他鼻下,仍能感觉到有微弱的呼吸,他稍稍松了一口气,咬着牙试图把早已没了意识的乔郁架起来。

“没事了……”他胡乱地抹着乔郁额头冰凉的汗,声音颤栗,“我们去医院……”

连靳以良自己都想不到,他哪来的力气把乔郁背下了楼,乔郁平时身上火热,冬天更是像个小暖炉一样,现在他脸色灰白地歪在后座没了意识,像是身上的血都被抽干了,没有一丝温度。

靳以良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他怕极了,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回忆起那些令他并不愉快的回忆,医院的消毒水味,惨白的床单,露出来的那只戴着婚戒的手。

他真的很害怕……再见证一个人的离去。

靳以良轻轻颤栗起来,他从后视镜里看了眼瘫在后座上毫无知觉的乔郁,哽着喉咙哑声骂道,“乔郁,你混蛋。”

荣越和明宿舟赶到靳以良家的时候,隔着门就听见了孩子的哭声,两人对望一眼,明宿舟显然有些急了,催促荣越,“愣着干什么,你开门啊!”

荣越有他家的钥匙,他打开了门,靳韶和一头长发凌乱,抱着她的玩具熊赤着脚坐在地板上抹眼泪,她不知道醒了多久,又哭了多久,两只眼睛已经全都肿起来了。

“琰琰!”荣越快步上前把她抱起来,“不哭不哭,是不是饿了?”

靳韶和早就醒了,在床上等了好久都没等到父亲叫她起来去幼儿园,当时她还窃喜,以为今天可以不用去了。可她等啊等啊,一直都没有听见隔壁传来声音,她就悄悄溜下了床,没想到在家里转了一圈都没有看到父亲的身影。

靳韶和有点委屈,为什么爸爸离开不告诉自己呢?

她自己一个人在家里等了好久,又怕又饿,一开始只是啪嗒啪嗒掉眼泪,到后来心底的委屈压抑不住,渐渐哭出了声音。这会儿荣越赶过来把她抱在怀里,靳韶和搂着他的脖颈哇的一声嚎啕大哭,眼泪鼻涕糊了荣越一肩膀。

“我要爸爸……”

靳韶和呜呜哭道,“爸爸去哪了?”

荣越摸到她哭得出了一后背的汗,露在睡裙外面的胳膊和腿却都是冰凉的,他找了条毯子把靳韶和包起来,给她轻轻擦去眼泪,“爸爸有事呀,琰琰不哭,一会儿爸爸就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