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靖言到了裴知府给自己安排的房间里,却怎么都睡不着。
二月下旬到如今,已经快四个月了。
他大病过一场,勉强好了之后,患上了咳疾,迟迟未能痊愈。
从挑食变成了厌食,入睡极其困难,日日回到府中开口就是:“找到她了么?”
若非是皇上忌惮他,疑心他,他早已亲自出城去找。
可他不能弃自己母亲与兄弟不顾。
只要他一离开京城,皇帝必然疑心他行动是与兵符有关,势必要让母亲与弟弟牺牲一个来威胁他。
可这般待在京城,他一闭上眼就看到雪音的泪眼。
她委屈而又失望地看着他:“你从来都不曾喜欢过我吧……”
每次他都惊醒,瞧着空荡荡的屋子,心里疼得如被刀割。
他要护着母亲与弟弟,要寻找父亲的下落,要找到她……
此次,是皇上的人在扬州发现了他父亲旧部的踪迹,勒令他陪着太子一道来围剿那旧部。
按照皇上的说法,便是那旧部掳走了父亲身上的兵符,若是抓到,必要一举而诛之,讨回兵符。
扬州的雨季在每个人的立场看来都不一样,陆靖言只觉得厌烦。
那滴答了一夜的雨声搅得他夜不能寐,加之又咳嗽得厉害,第二日天才刚亮就起身了。
太子贪睡,这个时间是决计不会起床的。
陆靖言便独自一个人出去走走,当然,他知道暗中肯定还是有人盯着自己的。
扬州的建筑风格与京城很不相同,此时正值夏日,一夜的雨,此时天地之间都是一种清冽的气息。
他背着手慢慢地踩着青石板路面往前走,时不时咳嗽几声,身子像是坏透了一般。
没走一会儿,陆靖言就发现了一片池塘,里头挤挤攘攘的荷叶与荷花,碧色与粉白忽然衬托,秀丽别致。
他有些烦躁,挥手让张三李四退下:“你们到远一点的地方站着等,莫要打扰我。本世子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荷花的清香传到鼻息之中,他漠然无声,瞧着那乘小木舟在湖中采莲的一对男女,心内竟然泛起淡淡的羡慕。
曾经他也有过这样一段短暂的幸福,是他不懂珍惜。
但若将来有一日他寻回了她,必然能再续前缘。
湖中女子带着斗篷,那男子似乎很紧张她,一边划船一边道:“我说我来采摘便可,你非要亲自来,手可酸了?”
女子轻轻一笑:“哪里就那般娇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