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碰。”
杨廷逆光走来,白色绢制宽袍轻轻拂过书架,苏令蛮未及点灯,沉沉的黑影笼罩住自己,恍惚间她只能辨清昏暗中那双亮若星辰的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
仿佛被一只猛兽盯住,苏令蛮悚然一惊,下意识便摆出了防备的姿势。
黑暗中一阵沉沉的半讽半嘲的笑声滑过,杨廷移开视线,不再看她,极其娴熟地从桌肚里重抽了一支香点燃,插入香炉,毕恭毕敬地行了一礼。
东南西北四书架直插房顶,隔出的格局因杨廷的到来显得更为局促而逼仄,他挺直身板立在那,本就稀疏的日光几乎悉数被遮去了。
“此处供奉的是你……何人?”
苏令蛮下意识便想到了杨廷的亲身母亲,杨宰辅先夫人。
杨廷不答反道:“浩海楼系师傅所有。”
所以,这供奉之人……当是师傅的亲近之人?
想到那前朝的绣艺,苏令蛮眼睫微垂,笑了一声,移开话题:“郎君来图书楼,当真是巧。”
“巧”字尾音微提,蕴着一点讥讽与了然。
杨廷下意识便想到了幼时养过的一只奶猫儿,乱伸着爪子抓人使坏时,便是这般气人模样。
他倾过身,试图在一片黑暗中看清她,面沉如水:“师妹未免想得太多。”
苏令蛮嗤笑了声:“那为何我前脚来了百草庄,你后脚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