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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爷很平静地回答:

“她睡着了。”

侯爷的眼神里,看不出悲伤,也没有凌乱,更没有什么歇斯底里,他很平静,但这种平静,却如同火山喷发前的静谧。

如果忽略掉一夜白掉的头发,他似乎还是原来的自己,没有发生过任何变化。

但郑凡清楚,有些人的悲哀就在于,

他太过坚强,太过强大,这已经不是他自己脸上的面具,因为面具已经和自己的脸融为一体。

悲哀,在于你想去表达自己的哀伤时,你已经忘了,该如何去做。

你只能这般坐在门槛上,一坐一宿。

你已经将那种情绪,早早地剥离出了自己的身体,你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用到它的那一天了,你觉得那于你而言,只是一种累赘。

但你没有料到,在后来的某一天,你会发现自己比任何时候都需要它。

它能告诉你,是去哭,是去叫喊,还是去愤怒,而不至于让你像是一个刚学会走路对前方一片迷茫忐忑的孩子一样,无助、无措。

甚至,你身边的人,都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慰你,也没人敢去安慰你。他们已经习惯了你的不需要,也已经习惯了你站在万人之前的身影。

你和这个世界,是隔绝的,一种让人窒息的隔绝。

田无镜伸手,对着郑凡招了招。

换做其他人,面对此时的田无镜,可能已经胆战心惊地跪了下来或者慌乱地逃开;

毕竟,一头愤怒的狮子真的没有一头处于愤怒边缘的狮子来的可怕,天知道隐忍到极点之后,暴怒的它,会做出怎样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