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叹口气,开始发呆。
“眼疾诊断”竟然这样无疾而终。事到如今,她宁可叫王思任还有初颜拿走功劳,让它出生。
“眼疾诊断”是她心血,整整16个月没有一天休息。她白天工作,晚上看书,两点睡觉七点起床,这16个月学的东西比过去的16年还多。kdle里有几百本教材,电脑里有几百条课件,代码写完了测、测完了写,不断尝试,不断完善。它一点点走向成熟,她心里面高兴、感动。
心血心血,心尖的血,一辈子也没有几滴。
她好讨厌做无用功。
阮思澄一方面是标准老好人,对朋友们掏心掏肺毫无保留,宁可自己委屈也让别人开心,关注慈善项目每月固定捐款,在大街上见到有谁需要帮忙也永远是第一时间就冲上去。她情商高,能把任何一人哄得非常高兴,能跟任何一人10秒成为朋友,看着虚伪,但实际上,她倒觉得,一个人情商高,恰恰说明他能感知对方情绪、想法,能站在对方角度思考,是种体贴。
然而另一方面,她也非常固执,在某些事上绝对不想让步,这是性格当中最突出的两点。初二上学,全班有次上劳技课,做飞机模型。阮思澄用刀时一不小心把手切了一道大口,血哗哗流,她却没有报告老师,也没有说给同学,眼泪乱滚、忍住抽泣,把那飞机模型给做完了。事后别人全都说她有病,搞不清楚哪重哪轻,她自己也觉得她有病,但是,有种东西在骨子里,就是——我想要做到的,就一定得干成,无论中间发生什么,都非做到不可。
想进大,进去了,想进澎湃,进去了。
可最近想升职,王思任不支持,让初颜抢功劳。她的固执作祟,又约兄弟组的6级7级谈话,打算无论如何都要拼上一把,却还是失败,只能跳槽,“卷土重来”再谋升迁。接着,因为澎湃自身问题,整个医疗事业部门被撤并,所有进行中的项目被暂停,“眼疾诊断”彻底夭折。她再不甘,再委屈,又有什么办法?她的命运不在自己手里!
窗户开着,外面树木如明信片上的景致一动不动,时间仿佛已经凝滞。周围同事还在嗡嗡嗡地讨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高高低低,各种声音揉在一块儿,混乱不堪无从分辨。阮思澄只知道,眼疾诊断项目被砍,像一根刺扎进心里,又快又深,让她很疼。而那根刺就算自己勉强拔了,空的创口也是冰凉。
第一次,阮思澄真的想自己出去单干。
不过她也知道,目前她没能力。
哎
而且她很清楚,朱天球等是真心地喜欢医疗。现在这样她也难免兔死狐悲。
正在发愣,手机一响,微信跳出新的消息,来自兄弟组的6级员工贝恒。
就一段话:
【妹子,估计你也知道澎医被撤并了。我的老板,就钱纳,打算出走自立门户,正拉队伍一起创业,要不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