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久以来,那近乎自欺欺人的勇敢,在此时慢慢地消散了。
她忽然就觉得,他其实根本也不愿意醒来吧。
坚持了这样久,如果哪一日他还是走了,她要去哪里找他?
他们真的会在另一个世界相遇吗?如果她找不到他呢?
脑子里浆糊一般乱七八糟,兰娘昏昏沉沉地,脸上出现了奇异的红晕。
她凭着当大夫的直觉知道,知道自己应当是起热了,且热度不低,可她却病态地享受这种生病的感觉。
兰娘握住顾亭匀的一只手,就那般头痛欲裂地躺着。
她想,如果她也醒不过来了,就这样烧下去,兴许自己很快就可以见到顾亭匀了。
屋子里很是安静,彰武等人都在外头,他们如今在乡下与在京城是不同的,没有什么周全的值班表,每日院子里安排一个人守着就行,毕竟屋子里有兰娘在,他们不方便进去。
素日里兰娘不喊,他们是从来不会进去卧房的。
因此等兰娘烧得浑身都滚烫的时候,依旧没有人发现。
她这一烧,就到了半夜,脚腕处肿得尤其厉害,人也烧糊涂了,脸上潮红,嘴唇干裂,迷迷糊糊地喊:“匀哥,救我,我头好疼……”
旁边的男人闭着眼,原本是一动不动的,可在忽然之间睫毛颤了颤。
蜡烛火上飞过一只蛾子,蜡烛油滴到桌面上,发出细微的嗤嗤声,顾亭匀从那种混沌中一点点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