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如此,她还是觉得很对不起陆回与康哥儿。
顾亭匀也十分明白她的心思,便道:“陆回此人的确是做了恶,但若非家仇想必不会这样。我安排了人在西北看守,只要他不再作恶,我可保他一生平安。待到康哥儿长大之后,若想去京城去,我也会找关系托人提携他。”
他虽然病到这般地步,但从前结交的那些好友依旧都还在高位,可用的关系非常多。
兰娘有些意外:“你……不打算回京城么?”
若是他的身子好了,完全是可以继续回去的。
可顾亭匀却吻了吻她说道:“你想回去么?你去哪我便去哪,一切都随你。”
这让兰娘心里温软一片,良久她才道:“等你的身子养好了再说,如今反正你在哪里我都陪着你。”
自打这日过去之后,顾亭匀仿佛得了无限的希望,整个人变得顽强至极,第二日便要下床走路。
可他胳膊虽然有了力气,但腿压根站不稳,便咬着牙拄着拐杖站立,浑身发抖冒汗,却不让人扶。
兰娘心疼得不行,却也知道若他不练习,人会越来越废,只有这般咬着牙练习才有可能真正地恢复成正常人。
第一日他练习了一个时辰,腋窝下被拐杖磨破了,手也磨得起了水泡,但双腿仍旧没办法使得上力气,很难行走。
等到晚上,顾亭匀躺在床上,双眼无神地看着虚空,他忽然就觉得,做一个废人,其实还不如死了。
他无法做兰娘真正的丈夫,无法站起来走路,日常生活都做不到了,将来又何谈去做旁的事情?
就算后面他身子恢复好了,能与兰娘同房了,他们有了孩子,难不成将来叫孩子有个残废的爹爹么?
原先说好的话,答应过的事情,在这一刻都被他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