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西岩的台式机在卧室,李爽则捧着笔记本窝沙发里上无线网,俩人各据一方,互不干扰。
开机之后,李爽有点儿相信薄荷的话了。除了必要的系统图标,桌面上再无其他,硬盘里更是空空如也,只光驱高速旋转,不一会儿,好听的旋律带着爽哥完全听不懂的语言倾泻而出。显然,这电脑要么刚做过系统,要么真就只是帕塔的CD机。
看不见是一种什么感觉?李爽记得小时候总爱玩儿一种叫“摸瞎”的游戏,几个好朋友,猜拳输的要当瞎子,范围可以是一间屋子,或者一小块儿圈住的空地,“瞎子”要把眼睛蒙上,多数时候他们都用红领巾,然后去捉人,捉住还不算,还要通过触摸去猜你究竟抓到了谁。李爽最喜欢的便是摘下蒙眼布的一刻,上到了最高端的期待值,在光明里与真相契合。
可要是,永远都摘不下那块蒙眼布呢?
意识到自己想得太偏了,李爽连忙甩甩头。不管帕塔怎么样,那都是薄荷的私事,与自己无关。他现在要做的是,下载QQ,然后上线,钓鱼。
哦,还有一个,得注册个新号。
李爽的QQ从高中用到现在,里面涵盖了他各阶段的兄弟姐妹,朋友同事,他可不准备往里塞个犯罪分子,更何况他那密密麻麻的好友印象,什么好警察,阳光青年,讲义气,爽哥纯爷们儿,实在太有威慑力。
新Q的名字李爽想了半天,敲进去四个字儿——等你爱我。
敲完给他自己麻个半死。但时间紧迫,他没等麻完就迫不及待搜索到那个杀千刀的QQ号——雪山的松。
发送添加好友申请的时候李爽想,其实这网名挺适合薄西岩。
好友申请很快被通过,显然,雪山的松隐身在线。
李爽忙发送过去一句:你好。
对方回得很慢,而且也只有俩字儿:你好。
李爽纠结在那里,不知如何往下接。
“早知道该事先弄个剧本的。”李爽有些丧气地咕哝,抽搐半天,才又敲过去一句话:能和你交个朋友吗?
这一次对方回的很快:拉倒吧你,滚一边儿去。
李爽瞪大眼睛,忙输入:你什么意思?
回话依旧很快:我是男的,泡妞儿请左转。
靠!李爽怒了,键盘敲得噼里啪啦:谁说我是女的!
对方发过来六个点,再没音讯。
李爽纳闷儿半天,忽然瞪大眼睛看自己刚刚打的那句话,发现了悲剧源——他本来想打的是谁说我是男的……
出师不利,爽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躺沙发里听了会儿帕塔的CD,却莫名的平静了。那是一首很好听歌,像童谣,不是英语日语韩语或者任何一种常见的语言,但女歌手低低的嗓音很美,带着一点沙哑,一点慵懒,好像能把人带回某段特别古老的时光。
听了会儿歌,李爽才想起来去看薄荷的战绩。
薄荷背对着门,依旧端坐在电脑前。李爽走过去,靠近,发现了一张熟悉的戴着墨镜的小笑脸。
“你他妈的工作时间扫雷?”爽哥想咆哮了。
薄西岩没搭理他,忽然最小化的QQ对话框变了色,显然对方又打来新的话,薄西岩有条不紊地将之点开,只见一排蓝色幼圆字体——
雪山的松 14:27:58
你说的书我都没有看过,汗,你一定是个很有内涵的女孩子。
李爽瞪大眼睛看着那几个字,十分钟以前还让自己滚一边儿去……他严重怀疑该犯罪嫌疑人有人格分裂!
混乱间,薄西岩已经迅速回复。
小静 14:29:01
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东西,但最重要的是心,你人很好。
李爽木木地去看薄西岩,依旧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他又木木地去看天花板,好多好多小静在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