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这几棵树,整个训练场都在惊艳中屏息。哪怕是经常和路祈一起打飞跳球的,也没见过这样的他,即使是和傅西昂打的那场。
所有人的目光追随着那身影直到终点,大屏幕上滚动出实时结果。
路祈的成绩在所有已完成跳跃的同学中,暂列第一。说是暂列,但他的成绩几乎是断层式领先,莫云征不觉得后面还没上场的那些同学里,有谁能撼动。
难以想象,这是一个鹿科。
莫云征深呼吸,平复一下情绪,虽然他也不知道为嘛看别人考试,还能把自己看得这么沉浸感。
目光无意中扫到旁边的树。
斜出来的枝桠上,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吊着一条腿,漫不经心望着跳跃场。
莫云征太过惊讶,没过脑子就喊出了声:“师兄?”
青年看过来。
他头发似乎许久没打理,长到有些遮眼睛,微微歪头,往上吹两下,才总算能露出一点,然后半探究半迷茫地看了莫云征好一会儿,终于似笑非笑地眯起眼:“哦,小莫。”
莫云征:“……”
敢情差点没想起来自己这号人。
青年名叫李倦,比莫云征大三届,目前医学院研一在读,带他的导师是医学院的一个教授,这几年都在做一个科研项目,莫云征因为成绩优异,也被允许参加该项目,不时过去打打下手,说白了就是出苦力蹭经验,于是绕来绕去,跟这位学长就成了师兄弟。
师兄科属白兔,莫云征没和他说过几次话,却对其印象深刻。可能因为对方身上完全不同于兔科的危险气质,也可能是那白到发青的皮肤,或者眼底神经质的血丝。
第29章 李倦
喊完人,莫云征其实就后悔了,现在只好继续尬聊:“师兄,你也过来看热闹啊。”
见他俩隔空聊上了,附近的鸟科同学们自动飞到别的枝头,给人方便,也给自己清净。
李倦目送最后一只画眉飞走,睡眠不足地打个哈欠:“热闹有什么好看的,我来看人。”
莫云征一听这个可来了精神,心说咱俩目的一样啊:“看人?学弟还是学妹?”
李倦耸肩:“谁科属弱我看谁。”
莫云征以为他在开玩笑:“能报侦查学,哪有几个科属弱的。”
“不有的是吗,”没想到李倦认真数起来,“牛、马、羊、鹿……啃草的都算。”
莫云征一个吃五谷杂粮的科属,虽然归不到“啃草的”,但也觉得这样的称呼有些不尊重人,而且这几科跟大型野兽比,确实弱势些,但在白兔面前还是很够看的吧。
李倦毫无所觉,视线转向远处大屏幕,轻挑的语气仿佛一个凶猛科属在评头论足:“可惜都是废物,没一个能看的。”
“还好吧,”莫云征不敢苟同,“也有一些排在前面的……”
换组间隙,大屏幕上正重复滚动截至目前的成绩榜单。虽然满眼望去强势科属占了绝大多数,但也不乏草食科属身影,有几个还比较靠前。
李倦嗤笑:“你再仔细看看,跳跃开始之后还有多少能排到前面的?”
实时更新的成绩榜,排的是跑步、跳跃两项都考核完的同学名次。跳跃每三十人一组,考试速度比跑步快很多,截至目前三分之二都已完成。草食科属排在前面的以马科居多,但仔细看,他们倚仗的还是跑步得的分数,随着结束跳跃的人不断增加,他们的整体排位在急剧下滑。
如果单看跳跃成绩更惨烈,除了路祈一枝独秀,前几十名就找不出第二个非凶猛科属的。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莫云征很能体谅,“就像打飞跳球,你再能跑能跳,面对一群猛兽干扰,总归心有余而力不足。”
和跑步不同,跳跃没什么跑道区分,大家都在一块场地,只要在抵达终点之前完成足够的跳跃次数,没有人管你选择什么路径,跳跃哪个定点。
于是跳跃路线交错和肢体碰触几乎是必然发生的。
“力不足我看出来了,心有余我可没有。”李倦撩起前额头发,特地露出眼睛装模作样地眺望考试场上交替腾空又落下的身影,“这不都紧着躲呢么。有一个撞了路线不闪硬杠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