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通话的请求立刻发送过来。柏里反手把房门关好,顺便接了,“你在……睡觉?”
从认识他起就总是精力充沛的样子,好像很少看到他这么迷迷糊糊的。
屏幕上,温良久睡眼惺忪地窝在被子里,额前发丝凌乱,腿上还放了笔记本,闻言口齿不清地“嗯”了一声。像是刚醒,脑子还没怎么缓过神来就开始拿电脑给他发消息。
一手工作一手男朋友拽得很紧。
“我还要收拾房,间。”
柏里问,“你要再,睡一会儿吗?”
“没关系。你收拾你的。”
温良久打了个呵欠,扒拉两下头发顺手掀开笔记本,“我做我的。”
正式到曙光开始上班以后,他的出稿效率反而上升了。度过了之前那段干什么都觉得不行什么都不想干的时间,连随便写段子都顺手很多。
刚打开文档写了几段,他无意间一瞥,发现柏里一会儿趴在地上往床底看,一会儿垫脚去瞅窗框边,有点好笑,“你在干什么?”
“收拾房间啊。”
柏里把房间里彻底检查了一遍,终于回来坐在地板上打开行李箱。
“你这是收拾房间还是反侦察。”
温良久移开目光继续敲打键盘,漫不经心地开着玩笑,“怕有人趁你不在,在你房间里装摄像头?”
出乎意料地,柏里“嗯”了一声。
温良久转头看向屏幕。
柏里低着头往外拿衣服,语气平常,“我的兔子,就是这么,被发现的。”
“操。”
温良久说,“他有病吗。”
“有啊。”
柏里说,“你不是说他,晚期了吗?”
“……”
这种时候开玩笑一点儿也不好笑。温良久在心里骂了句“那他真就是活该”。
“你小时候被这么对待,就没想过跟儿童福利机构联系之类的么?”
拒绝或反抗,柏里并不是会对自己的处境无动于衷的人。虐//待儿童罪怎么也够关他几年,至少能让童年生活不那么糟心。
柏里闻言动作一顿。
温良久只觉自己的呼吸被他牵引着停顿了几秒。看他把衣服放下,看着屏幕说,“我妈妈,求过我。”
“她求我不要说。”
怎么会没有想过?谁会愿意忍着这么个神经病过日子啊。
但他还是选择了妥协。
柏里知道,对自己的母亲来说,那个男人代表着全部的生命,她无法逃离也不愿逃离。知道她已经在尽力从中周旋,为自己争取生长的空间。
他在这样的周旋中感受到爱。虽然比不上她给予另一个人的那么多,但也已经足够令一个年幼的孩子配合,去维持着一个“家庭”表面的周全。
即使是长大以后,他也始终无法狠下心道出事实,让她陷入绝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