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一对男女顺着台阶而下,吕思危没有注意,擦肩而过时,撞到了那个男人的肩膀。
“不好意思。”吕思危没有抬头。
对方并不在意,淡声说:“没关系。”
肩膀相错的瞬间,一股很熟悉的味道钻进他的鼻腔。
这股味道只以抽象的形式留在他的记忆中,在一年又一年的消磨中几乎散尽。然而乍一闻到,与此相关的人事便如芜地生绿一样,悄无声息,见风而长。
吕思危的心漏跳了一拍,猛然停在接近入口的台阶上,缓缓地转过头。
人影掩映中他只看见一个穿着深色风衣的背影,却无比肯定——
是方亭越。
只需两三步,吕思危就可以离开剧场,以消除他心中的不安和自责。
决定离开时他想:自己之所以来到这里,不过是因为自我感动后的冲动,正如他所假设的,也许方亭越并不想念他,而他也会像过去的九年那样,因为记忆的消退或者其他原因忘记方亭越,比起这样刻意的接近,不如把未来交给命运——如果他们还有机会做朋友,同在一个城市总有一天会碰上的。
但这一切在他看到方亭越的一霎那,如同一面碎镜,迅速爬满蛛纹然后全盘崩碎。
心跳好像停了好久,又似乎跳得过快,整个剧场里的一切迅速褪色变成黑白,只有那道渐远的背影磁石一般吸引着他的视线。
吕思危的脑子里空空荡荡的,只有一个念头萦绕不去——
想见他。
吕思危反应过来时,已经回到自己的座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