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那个萧莨亲手为他捏制的,荷莲状的笔洗就在案前,祝雁停盯着那一方物什,心神恍惚。

阿清小声喊他:郎君,可还要再点几盏灯?

不必。祝雁停回神,轻舒一口气,在信纸上落下第一笔。

阿清是认识些字的,见祝雁停写了半页,没忍住问他:郎君,您何必多此一举,还特地给他回信?

你不懂,祝雁停微微摇头,不叫他彻底死心,他还会想方设法联系国公府。

他借来萧莨手抄的书,就为了模仿萧莨的字迹,以萧莨的口吻给柳如许回信,告诉柳如许,他已另定他人,不日就要成亲,让柳如许别再惦念他,往前看。

信写完,已快至子时,祝雁停搁下笔,又细细看了一遍,将墨迹吹干,装入信封,封好,递给阿清,沉声道:明日便派人送出去吧。

第19章 临雍讲学

九月丙申,皇太弟祝玖渊至国子监临雍讲学。

天子临雍是历朝历代常有之事,意在崇儒重道、教化天下,笼络仕林读书人,至大衍朝,每岁一临雍,已成定例,数百年间从未间断。只不凑巧,皇帝这些日子病了一场,染了风寒卧榻不起,实在有心无力,代天子临雍之事便落到了皇太弟的头上。

天色尚未亮,一众学子已至辟雍殿外等候。

因起得太早,赵允术一直在打哈欠,萧荣歪着身子嘟嘟囔囔地抱怨,祝雁停与他们站在一块,小声提醒二人:一会儿人就来了,你们收敛着些,别被人看见了。

赵允术尴尬地挠了挠头,问他:郎君,你今日怎也来了?何苦来受这个罪?

就是,萧荣点头附和,我们是非来不可,你大可在家中睡觉啊。

祝雁停淡笑:储君代天子临雍讲学,我等接受教化,怎就成受罪了?

萧荣不以为然地撇嘴:谁要听他讲什么。

祝雁停闻言侧目看萧荣一眼,但见他满脸不屑,似对祝玖渊大为不满,祝雁停神色略顿,眸中倏忽滑过一抹深意。

萧荣并未注意到他若有所思之态,压低声音嘀咕:真是奇了,陛下如此忌惮皇太弟,前些日子还因围场之事发作了他母家舅舅,怎今日会愿意让皇太弟来讲学,将这大好的笼络天下学子、树立声望的机会拱手让给他?

这我知道,赵允术的声音压得更低,告诉他们,我听我父亲与大哥私下议论,陛下身子抱恙起不了身,有意将讲学时间延后,刘首辅在朝会上提了,群臣为这事争论不休,说这每年临雍讲学的日子自太祖皇帝定下起就从未更改过,又说储君代行此事的前例也不是没有,景瑞朝时,太子就曾数次代皇帝临雍讲学,这一套一套的祖宗规矩摆出来,便是陛下和首辅大人都没辙,只能咬牙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