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
在四月的夜空里,微风轻拂下,靠在杜恒雪绣楼外面廊庑的屋顶墙上,堂堂七尺男儿哭得跟个泪人一样。
而且不敢哭出声。
只是无声的流泪,让汹涌的泪意,带走他一辈子的欢笑和快意。
他知道,他这一生,将永远不会再笑了。
从此后,日日夜夜,他都会在异乡遥祝杜恒雪和孙耀祖一辈子琴瑟和谐,儿孙满堂。
没等到天亮,许言邦给许绍留了一封信,就离开了许家,离开了长安,径直往北方投军去了。
北方毅郡王和萧士及那里战事正酣,他没有了儿女情长,只有将一腔热血投入保家卫国的厮杀当中。
他什么都没有带走,背上背的小包袱里,只装了杜恒雪遗落的那件大红猩猩毡。
许绍第二天醒来,看见许言邦的留书,吓得连忙让人备马,亲自骑上去,一路追出了长安城。
可是许言邦心痛难忍,一路打马狂奔,早就远远地离开了长安这个伤心地。
许绍一路追出长安以外一百多里,也没有追到许言邦,才悻悻然打马回府。
回到外书房,许绍提笔给毅郡王和萧士及分别写了一封信,托他们照拂许言邦。
为此,许绍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释怀,对杜恒雪变得淡淡的,再也没有了以前毫不掩饰的疼惜。
方妩娘倒是松了一口气,从容给杜恒雪备起嫁来。
永昌三年的四月底,也是杜恒霜一对双生子满周岁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