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振明却是有些不依不饶:“话虽如此,可要是陛下当真已经力有未逮,方才不得不做出如此模样呢?”
许伯衡将手里的圆状物放下,那奏章也随之放下,慢悠悠地看着王振明,“王阁老想说什么?”
对上许伯衡的眼,王振明本来藏在嘴巴里的话又跟堵住了一样,想说,却又说不出口。
半晌,他失笑,心想老师即便到今日,却还是如此魄力。
许伯衡看起来不张扬,不显露,可看着他坐在首辅的位置上,每日朝起,想起朝中有这样的老臣,便有一种厚实感。就如同丢进湍急河流的石头,任他雨打风吹,却是一如往昔,半点都不为激流所动。
王振明从前曾得过他指点,不然未必能够走到今日这步。
王振明:“陛下今年二十又三,膝下只得大皇子一个孩子,还是太过单薄了些。”
许伯衡笑起来的时候,儒雅非常,就像是陈年的酒,越酿越香。
“王阁老这句话确实不对,陛下如此年轻,只有大皇子一个,正常不过。”
王振明:“只是陛下这剧烈抗拒的模样,如何能够等到陛下回心转意呢?如今陛下又有了这样的病状,可当真是让臣心中担忧不已。”
他这番话就太过明显。
王振明不会这么蠢。
既然王振明不是蠢人,那他这样的话是为何?
许伯衡稍稍一想,便笑了。
王振明怕了。
这么多年,王振明走到今天这个地位,左右逢源的架势被他做到了极致。他是最能够在乱世中求得生存的人,因为他有个实实在在的天赋,那就是审时度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