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士们掩着口鼻,或者神情悲戚,或者捶胸顿足,或者表情麻木,或者恶心呕吐.在一座又一座百丈高的尸山之上,倾倒下大量驱瘟散疫的符水,然后将这一座座的尸山点燃,以符篆把尸臭和黑烟涌入天穹之中。
同一时间,整个沧州境内,有上万尸山点燃,上万道黑烟裹着冤魂的泣诉直冲云霄,将整个沧州再次笼罩在阴暗之中。
四周州府全部都被尸烟和尸臭笼罩,若是放在平常,一定会引发激烈冲突。但是现在太一乐土坐镇,谁敢说个不字,只有一边捏着鼻子,一边尽起全州之力,卷风弄云,把这恐怖的烟云毒气污染给四散排出。
烧完之后,一山尸骸,变作半山焦骸骨灰,修士们又只得掘地开山,将这些尸骸全部掩埋。
这里有谁的父母、谁的妻儿、谁的兄弟姐妹?此刻统统化作一抔焦灰。或许,深爱之人被风吹散,一生之敌却埋成一堆。
灿烂人生,皆为虚妄。人死之后,一切都毫无意义,生命的意义,承载于生命本身。
沧州境内,一日之间耸起了数万土丘,每一丘之下,都是万人之冢。
粼粼骨火,夜夜鬼哭。
这一场清理行动之后,许许多多的修士要么大彻大悟,要么疯疯癫癫,精神出问题的比比皆是。
活尸之乱的后遗症,这才刚刚开始显现。
希夷山上,一间石室之中,鹤鸣真君正从眉心拉出灵光一点,注入玉简之内。
他摩挲着这枚玉简,想着过会儿要怎么向苍龙七宿和桃谷仙君作汇报。
门扉被轻轻扣响,鹤鸣真君应了一声,五浊真君走了进来,又递上一枚玉简。
“那条虬龙交代得很痛快。如何与司空家联络、为司空家提供资助,充当他们的依仗,指使他们夺取云山江青枫。然后又是如何在尸乱爆发之后亲自下场,与陆乾交战的全过程都在这里了。”
鹤鸣真君点点头,将这枚玉简和自己的比对一番,确定两处口供全能对上,抬起头来,向着对面的元神冷笑一声。
“你说你是不是犯贱?”
“好好问你不说,非得大刑伺候。”
“说又不肯说痛快,上一遍刑说一点,吃了五遍元神针狱,才把事情交代清楚。”
“骨头硬,你就硬到底。骨头软,你就痛快点交代了。骨头又软,嘴巴又硬,你说你是不是纯属犯贱找罪受?”
跃渊君一条蓝龙之躯如同死物一般躺在一旁,他的元神此刻正被禁锢在半空之中,星星点点地针芒从元神之中绽露出尖,痛不欲生、死去活来,已经快被折磨得散架了。
听得鹤鸣真君讥讽的话语,他瞪大了眼睛,黯淡的元神再次颤抖起来。
我,我!我@!#¥%¥&*&……
一进来,我刚想交代,你就封住我的嘴,然后问我说不说,说不说!
你让我怎么说,你教教我怎么说!
上一遍刑,就让我说两三句话,然后又封我的嘴!
五遍,整整五遍啊,求求你,做个人行不行!
喂我花生!喂我花生啊!!!
“我已经全部交代了。”也就是元神哭不出来,否则跃渊君真要肝肠寸断了,他现在哪还有半点傲气可言,低三下四地说,“求求你们,顾念我龙族与人族和约,把我放了吧。”
“和约?”鹤鸣真君嗤笑一声,“你现在想起和约来,是不是太晚了些?你们对云山派出手的时候,怎么不谈和约?是你们龙族主动背弃协定,后悔也没有用了!”
跃渊君努力申辩着:“说到底我们只是想将真龙血脉引回族中,也是情有可原。再说,只不过是一个人族金丹修士,不说放眼人族,也不说在你们太一乐土,就算在这沧州,也不是什么稀罕人物,真有必要为了她做到这个地步吗?”
“被你们抓住,我也认了。要赎金也好、要赔偿也罢,我族一定会给。但你们要是把我杀了,就是在挑起战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