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何不可?”他昂起下巴,“大雍的老皇帝不也是言而无信?!既然如此,我们又何必遵守承诺?沿边商线有财有人,我们大可以自己动手。”
“自己动手然后呢?引来了朝廷派兵,强力镇压,你与你的这些人都逃不掉。或许,你们当中还有山匪,但据我刚刚观察,至少有一半人曾经都是老百姓,你也要这些人陪着你一起送死不成?”
丹娘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燕回沉默良久才开口:“你太危言耸听,我们手上有钱有粮,要什么兵器买不到,就算对上朝廷的军队也未必不能一战。”
闻言,她笑了。
她确定了一点,这是个莽夫。
“好。”丹娘拍拍手,“那就依你所言,你可以用抢来的财帛货物去换取武器,想必你能这样想,应该早就这样做了,事实呢,事到如今匪乱已经有了数月,你可安置到了逞心如意的兵器了?”
她微微挑眉,直视着燕回。
这个问题问得格外扎心,燕回索性闭上嘴。
又耐心地等了一会儿,她才嗤笑两声:“你能想到的事情,你觉着圣上以及那些朝中大臣想不到么?”
“早在匪乱刚起之时,一应盐铁供应都被切断,或是秘密运送。”丹娘索性给了他一个痛快,“你们无法从明面上的任何一个地方或是任何一个车队找到自己所需的东西。”
“不可能,我都有安排人在沿线。”
“怎么不可能,你被杀了两队人马,后来是我故意放了人回去,你才知晓的,消息如此不灵通且商线又那么长,你怎么可能面面俱到?”
丹娘的话越说越扎心。
没等燕回开口反驳,她又继续道,“方才我在你们门口,也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吧,拿下了你,你们这儿就没人敢冒头了,我仔细瞧过,你这儿瞧着人多,真正能派上用场的,也不过百余号人,这条商线这么长,沿途多少州县,你口气好大居然还想整个吞掉,难道不是痴人说梦?”
“我来告诉你,你这样下去只有两条路。”
燕回抬眼,似乎想听听自己的结局。
丹娘展颜一笑:“一,是战线牵扯太长,最后自顾不暇,身边的人都跑了,只剩你一个;二,是被朝廷派兵镇压,你们这里的人一个都跑不掉,统统要被砍头。”
“绕回去第一条,就算人跑了,到时候也会被清算,横竖逃不出个死字。”
她从衣兜里摸出一块干粮细细吃着,又劝了句:“你说你这又是何必呢,兜兜转转一大圈,还不是要去阎王殿报到,折腾什么……”
“既然横竖都是个死,你又何必登门当说客?”燕回面色铁青。
“我来是想给你第三条路走啊。”丹娘爽快地丢给他一封信,“好好看看,要是答应了你就跟我说,三天内我等不到你的回应,就默认你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