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武四年,十月。
长安城笼罩在一片肃穆庄严的气氛之中,秋风萧瑟,吹动着城头飘扬的旌旗,发出猎猎声响,仿佛也在诉说着无尽的悲思。
明德门城门大开,迎接着远征归来的汉帝及众将士。
自汉帝刘瑁三月御驾亲征,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大半年的时间,这半年来,喜讯不断,吴郡、常山、颍川接连大捷,尤其是刘瑁攻下昔日的雒阳都城,这对于大汉子民的鼓舞是空前的。
如今,陛下班师回朝,本应是喜事,但典韦将军战死沙场的消息,如同一道晴天霹雳,震动了整个长安。
百姓们悲喜交加,自发地聚集在城门两侧,恭敬肃立,等候着刘瑁的归来,也等候着那位即将归来的将军。
城门外,太子刘祺身着庄重的太子服制,外面披着一件白色外衣,肃穆而立。
在他身后,众皇子公主依照长幼尊卑,依次排列。一张张稚嫩的脸上,写满了悲伤与哀思。
他们中的许多人,都曾被典韦抱过,举过头顶,如今,那位魁梧如山,老是笑呵呵的让他们当马骑的伯伯,再也回不来了……
在他们身后,文武百官分列两旁,以中书左丞毛玠与尚书令徐庶为首。
杜畿、华歆、李恢、杜袭等一众重臣,皆神情肃穆,静静伫立。每个人的心中,都沉甸甸的,仿佛压着一块巨石。
“毛丞相,人死不能复生,您还要节哀啊……”
刘祺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他看向身旁的毛玠,这位老臣,此刻显得格外憔悴。
“老臣多谢殿下记挂。?武与老臣皆是陛下在陈留国举义兵讨黄巾之时投奔而来。这一晃,便是三十年。如今骤闻?武噩耗,老臣一时失态,还望殿下见谅……”
此时的毛玠的眼眶通红,神情憔悴,整个人看着有些魂不守舍,仿佛苍老了十岁。
他与典韦,相识于微末,一文一武,追随刘瑁鼎定江山,出生入死,情同手足。典韦的死,对毛玠来说,无异于剜心之痛。
前几日,当他听到典韦牺牲的消息时,当场昏厥了过去。在丞相府将养两日后,今日听闻刘瑁即将归来,才强撑着病体,从家中赶来迎接。
“徐丞相,父皇快到了吧?”
刘祺的眼眶也微微泛红。从小,他便与典韦亲近,幼时还常常骑在典韦的脖子上玩耍。典韦的死,对他来说,无疑也是一个巨大的噩耗。
但他还是强忍心中悲苦,转头又看向了徐庶。
“殿下,陛下的銮驾应该马上就到。”
“那就好,如今乃多事之秋,父皇再不回来,我都不知如何是好了……”刘祺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也有一丝如释重负。
太子刘祺今年刚刚加冠,被刘瑁赐字伯衍,寓意国祚延绵。在刘瑁离京期间,他奉命监国,与两位丞相一同处理政事。
这半年来,刘祺夙兴夜寐,兢兢业业,不敢有丝毫懈怠。如今,父亲即将归来,他既有对典韦的感伤,又有一种父亲回家检查作业的忐忑。
几人正说话间,地平线上,突然出现了一抹淡淡的黑影,如同缓缓移动的墨线,由远及近,逐渐清晰。
“陛下回京!”
随着一声高亢的唱喏,一面红底黑字的汉旗,率先映入众人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