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力道极强的翎羽箭,瞬间没入了马儿左侧前腿根部,直至箭羽!
鲜血混合着被撕裂的肌肉纤维,瞬间涌了出来,将那乌黑油亮的皮毛染得一片暗红!
剧烈的疼痛让马儿浑身猛地一颤,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苦闷哼。
但那合拢的双翅,却纹丝未动!
然后,更多的箭矢接踵而至!
马儿嗯后臀、腹部、甚至脖颈侧方,都不断有箭矢划过、刺入!
鲜血如同小溪般从多个伤口汩汩流出,迅速将马儿身下的泥地染红。
那对华美的双翼之上,此刻已是千疮百孔,布满了焦痕和破洞。
原本流转不息的光华变得明灭不定,仿佛风中残烛。
天空中的雨,不知何时又大了一些。
冰冷的雨水无情地冲刷着马儿身上的血迹,混合着泥浆,将原本神骏的形象变得狼狈而凄惨。
雨水顺着马儿痛苦扭曲的脸颊滑落,与眼中因为剧痛和焦急而渗出的泪水混合在一起,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粗重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动着身上多处伤口的剧烈疼痛,喷出的白气中已然带上了明显的血沫。
四蹄因为痛苦和力竭而在泥泞中微微颤抖,但依旧死死地钉在原地,用那对已然残破不堪的翅膀,倔强地守护着背上的主人。
小主,
偶尔有漏网之鱼,穿过翅膀的缝隙或者从刁钻的角度射向易年。
马儿便会不顾一切地猛地偏转身体,用自己躯体的其他部位去硬扛!
“嗤!”
一支毒箭擦着翅膀边缘射向易年的后心,马儿猛地一拧腰胯,用自己相对厚实的臀部肌肉挡住了这一箭。
箭簇入肉,让马儿发出一声痛苦的哀鸣。
此刻嗯就像一座流淌着鲜血的堡垒,承受着所有来自外界的攻击。
将所有的危险都牢牢地挡在了自己的身躯之外。
然而,易年依旧…
没有醒来。
他就静静地坐在马背上,低垂着头,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
马儿那惨烈的嘶鸣,箭矢入肉的闷响,鲜血滴落的声音,甚至那浓郁的血腥气…
一切声音,似乎都无法穿透易年内心由心魔与过往构筑的壁垒。
依旧沉浸在那片尸山血海的幻境之中,与那些亡魂对视,承受着良知的拷问与道路的迷茫。
雨,越下越大。
血,越流越多。
马儿的喘息声越来越微弱,合拢的翅膀颤抖得也越来越厉害。
那漫天袭来的箭雨,却仿佛永无止境…
叮叮当当地撞击在马儿那已然残破不堪的双翼和身躯之上,发出令人心悸的声响。
每多一支箭矢命中,马儿的身体便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一下。
鲜血如同涓涓细流,从新旧伤口中不断涌出。
将身下的泥地彻底染成了一片刺目的暗红色泥沼,连冰冷的雨水一时都无法完全冲刷稀释。
然而,一个极其诡异的现象正在发生。
那些妖族在最初的疯狂射击之后,明明看到马儿已然是强弩之末,摇摇欲坠。
明明看到它身上的易年依旧如同泥塑木雕般毫无反应。
可他们却没有任何一个人敢上前一步,去进行最后的也是最有把握的近距离格杀。
他们就那样停留在林地的边缘,依托着树木和灌木的掩护,不断地张弓、搭箭、射击。
仿佛那短短几十步的距离,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潜藏着无法预知的巨大危险。
是谨慎吗?
或许有。
但更深层次的,是灵魂深处对“易年”这两个字的恐惧!
哪怕眼前的易年一动不动,气息全无,如同一个活靶子。
他们害怕这是陷阱。
害怕一旦靠近,那个看似毫无生机的“杀神”会骤然暴起。
然后展现出毁天灭地的力量,将他们所有人瞬间撕成碎片!
哪怕这种可能性在眼前看来微乎其微,他们也不敢去赌!
用这种看似效率低下却足够“安全”的远程攻击方式,一点点磨死对方,才是最稳妥也最符合他们此刻恐惧心理的选择。
反正,那匹黑马看起来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只要它倒下,那毫无防备的易年就是砧板上的鱼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