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野所及,只有他一人。
可容纳数百人同时演武的广场,只有他一人。
整座北剑峰,曾经弟子数以千计。
如今,也只有他一人。
一种难以言喻的孤寂,悄然攥紧了剑十一的心脏。
低下头,继续擦拭着那柄已然光亮如新的软剑,动作缓慢而坚定。
仿佛要通过这个动作,将某个人的影子,某种精神,牢牢刻进自己的骨血里。
那宽厚的背影在无边的月色下,显得格外沉默,也格外沉重。
南剑峰。
与北剑峰的刚猛开阔不同,南剑峰更显奇峻清幽。
峰顶,一块状如鹰喙的巨石探出云海,这里是南剑峰视野最佳之处。
蓝如水依旧抱着她那柄从不离身的长剑,静静坐着。
只是此刻,她的怀中除了自己的剑,还多了一个略显陈旧的朱红色酒葫芦。
葫芦不大,样式古朴,上面用细绳系着,绳结已经有些磨损。
这是那个总是乐呵呵,身材胖乎乎,喜欢背着她偷偷抿上一口小酒的宋令关不知从哪里淘换来,又不知费了多少心思才藏起来,没被她这个管得严的徒弟发现的“私货”。
宋令关,与白笙箫齐名的剑道巨擘。
一手剑意天下无双,为人却和蔼得像是个邻家胖老头。
最爱便是忙里偷闲,呷一口小酒,眯着眼享受那片刻的醺然。
总说:
“如水啊,剑要练,酒嘛…偶尔也要尝尝,人生在世,总不能太苦着自己…”
每每被她发现,便会讪讪地笑着,试图蒙混过关,那模样,哪里像是个名震天下的剑仙?
蓝如水想着,拔开塞子,一股不算醇厚,甚至带着些劣质感的酒气飘了出来。
微微蹙眉,迟疑了一下,还是将葫芦凑到唇边,极小极小心地抿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