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所求乃至上大道,它所求乃生存之道,虽是道不同,却并无高低贵贱之分。”
“若是认为你之宏愿大于它的向善之念,那才是真的着相了。”
诡佛稍微一惊,沉默良久,缓缓吐出了一口气。
“接引佛师所言极是......我一直追寻真佛至理,认为此乃世间最珍贵的道路,胜过凡俗万道;可却未曾想,邪魔追求的向善和谐之道,又何尝不是它心中最珍贵之理念。”
“心怀俯瞰之意,捧己踩他,便如一叶障目,始终看不清这大道终途啊!”
陈煊轻笑,对于诡佛的‘顿悟’既不赞扬、也不反对,不言不语,如同木石。
这寻佛之路,对于诡佛来说,或许才刚刚破开迷雾,登山的路途崎岖不堪,它想看到山上的风景,却还远着呢。
外头渐起寒风,烛火飘摇不定。
陈煊从简单的行囊中披起一件外衣,轻轻关上门窗,似有熄烛歇息之意。
诡佛默默看着,又是点头又是摇头,心中既有明悟,也有疑惑。
以它的眼界,自然能看得出陈煊拥有大佛之心,佛性浓郁,修为深不可测,几乎拥有了当世的大佛果位。
这样的人,单凭所谓的体系是无法困住的,特殊无比。不成仙亦能敌仙,不为神也能唤神。有大势果位加身,就算是天风地火来烧、神雷妖煞近身,也是如同清风拂面,岿然不动。
大劫乱世以来,祸患不断,陈煊与安山分工明确,带着弟子们镇守北方大地,行走人间消灾解祸。
在拥有大佛果位的接引佛师面前,北方地区还算安稳,每每出了祸事,陈煊都是紧随而至、快速解决,从未烦扰或是觉得棘手。
但,在诡佛眼中如此特殊的一位当世大佛,如今歇于山野破庙,夜里寒风来了,却还是掩门闭窗,加紧衣衫;庙里烛火将尽,也不添光绽华,顺势熄烛歇息......
所行所举,皆是如同凡人一般自然而平庸,令诡佛又悟又惑。
而陈煊也从未解释,一切之理,自有诡佛那颗寻佛之心去细细品悟。
夜风深邃,天星渐隐。
半夜三更之时,陈煊却从地铺上坐起,手中拈指,似在推演什么,眉头微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