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感觉到四周投来的视线,像手术刀般精准地剥离着他的军衔与国籍——这里没有人需要观察员,他们只需要欢呼的观众。
";贵军的推进速度确实惊人。";
他望着大厅里飘动的万字旗,旗角扫过墙上的东欧地图。
";但您不觉得战线拉伸得过于纤细了吗?从布列斯特到维亚济马,铁路改轨进度落后计划42%,柴油储备只够维持标准消耗量的65%,更不必说冬装......";
水晶杯突然磕在大理石栏杆上,发出清脆的裂响。
冯·克劳斯的手指在杯柄上收紧,青筋沿着雪白手套的褶皱凸起:";观察员先生,您知道在普鲁士军事学院,我们怎么评价用算数推演战争的人吗?";他的金发在吊灯下泛着冷光,";那叫纸上谈兵。";
旋转楼梯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情报处的米勒中尉举着电报冲进宴会厅,皮鞋在红毯上打滑:";急电!气温骤降至零下三十度,反坦克炮润滑油全部冻结!";
特雷泽曼的笑声戛然而止,香槟杯从指间滑落,在乌木地板上炸开一朵玻璃花。
高哲行摸出怀表,表盖内侧嵌着妻儿的照片,冰凉的珐琅贴着手心。此刻在莫斯科郊外,那些没有防冻液的引擎正在变成铁棺材,穿着单衣的士兵会像桦树皮般蜷曲在战壕里。
克劳斯突然抓住他的手腕,白兰地泼在两人军装上:";您早就知道?";军官们开始向观礼台聚拢,灰呢军装如同移动的钢铁森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