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谨不置可否,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叹道:“手段固然强硬,但过于血腥,难免会让人觉得残忍。你可知如今黎州城内,已有不少学子将你视为洪水猛兽。”
“那又如何?”项小满无所谓地轻哼一声,坐到项谨身旁,拿起水壶倒着水,“杨家之事,不过是敲山震虎,若不让他们知道义军律法的威严,日后还有谁会在意?”
项谨端起茶杯,瞥了徒弟一眼,沉默片刻,轻声问道:“你此去黎州,说是处置杨家,实际上是为了巩固律法?”
“嗯。”
“何时有的这个想法?”
“听常真介绍完杨氏一族的过往后,临时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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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谨微微一笑,喝了口水,感慨道:“此番举动,已与当初那个想要废除人殉的少年,相去甚远……”
项小满愣了一下,继而也轻笑一声,把杯中水一口喝完,随即抹了把嘴,沉声道:“天下之事本就复杂,人亦是如此。当初的我,对权力仅是一知半解,如今既已身在高位,自然要以雷霆手段换一方安宁,若仍像从前那般优柔寡断,只会被这乱世吞的骨头渣子都不剩。”
项谨叹了口气,不再多言,自己的这个宝贝徒弟,已不再是当初那个懵懂少年,他的心性,正被这乱世打磨得愈发坚韧。
“师父,黎州之事已成定局,您也无需太过忧心。”项小满见项谨不再言语,接着说道,“如今义军势大,各军将领手中兵权渐重,我已将影卫分派到各军之中,以防日后有人心生异念。”
“嗯……你这番安排倒也稳妥。”项谨沉吟道,“必要之时,可将全部兵权收入自己手中,只许他们指挥权,而不许他们调兵权。只是你需记住,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若一味以权术驭人,终会失去人心。”
“师父教诲,徒儿铭记在心。”项小满卖乖似的拱了拱手。
项谨呵呵一笑,伸手虚点了项小满两下,随即便是捋着胡子,沉默不语。
师徒二人相对而坐,屋内一片寂静。月光洒下,照在门前,形成一块菱形的光影,偶有一阵微风拂过,那光影便轻轻晃动,宛如水纹一般。
项小满看着那斑驳,轻声说道:“师父,您放心,我会以义军为根基,以百姓为本,让这冀北,让整个冀州,乃至这天下,都成为真正的净土。”
“想怎么做,就大胆的放手去干,还是那句话,天捅破了,师父给你顶着。”项谨拍了拍徒弟的肩膀,“去吧,你不在这两天,东院拱门下,可总是有个丫头往咱们院子里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