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根丝线,正正好好,连接着他脚下的影子……
※※※
夜色凄迷,远近杂树参差如鬼,寒风凛冽。
距离长福镇数十里的一座无名山坡,旷野夜间特有的种种动静,此时似被按下了某个机括,以山坡为中心,消失得无影无踪。
静可闻针的岑寂中,站着两道颀长身影。
左侧之人是一名青年文士,其面色白皙,鼻直口方,眉宇间一派斯文儒雅,似乎是诗书世家出身的士子,头戴一顶逍遥巾,穿石青圆领襴衫,腰束锦带,系着一枚质地温润的九子鬼母玉佩,手持一柄折扇,开合间似有数道幢幢之影若隐若现,散发出鬼气森森。
右侧是女子,着樱草色蹙金宫装、头戴璎珞花冠,纤腰如柳,翠珰曳履,拢袖而立间,庄重典雅,最严苛的礼教都挑不出半点瑕疵。
惨淡的月华照在繁复花冠上,累累钿璎折射星星点点的宝光。正中九首金蛇栩栩如生,赤红蛇眸似尚未干涸的鲜血,蛇口衔着九旒五彩珠串,泠泠垂落,遮蔽面庞,看不清容貌,只能从潋滟的珠玉缝隙里,窥见苍白肌肤间,一点血色殷红。
幽邃夜色下,这一抹鲜妍朱唇引不起丝毫旖旎,她整个人犹如精雕细琢的人偶,美丽,却毫无生气,通身都是冰冷的诡异,华贵中氤氲着丝丝缕缕的邪气。
两人间隔数步而立,静静望着远处的长福镇。
整个镇子此刻都被浓郁的阴气笼罩,黑雾弥漫间遮蔽视线,常人根本无法看到里面的情况。
但这二人却看得极为认真,好像他们的视野一点不受限制一样。
这个时候,青年文士忽然开口,语调醇厚、柔和道:“‘恶孽’,【邪影戏】!”
“师尊这次同时派我们两个过来观察这小子,应该非常看好他。”
“但可惜,练气期就遇到这种‘恶孽’,这小子的运气不太好。”
“他只差一点点,就可以成为我们的师弟。”
精致如人偶的女修静静站着,覆面的珠帘纹丝不动,她的语声也没有半点波澜和情绪:“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早在七日之前,这【邪影戏】,就该吞掉这座镇子的。”
“师尊在这个小镇上多呆了四十九个时辰,已经把这镇子的毁灭时间,往后推迟了四十九个时辰。”
“而且,这【邪影戏】也是谨慎,即便师尊已然离去,还特意再等了三天,才开始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