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子星云在永夜城邦上空形成引力虹吸的刹那,莉娅脊椎上的星图刺青突然渗出银色羊水。那些液态的星辰沿着她背部沟壑流淌,在地面汇成微型银河系投影——每颗星体都是被脐带缠绕的婴儿胚胎。
"又开始了。"莉娅按住震颤的小腹,机械手套在虚空中抓取星尘。七年来每逢月相坍缩,她体内那个不该存在的器官就会苏醒,将量子淤血转化成带着齿痕的时空环。
命运织机的轰鸣声突然变调。七万两千根因果弦丝突破维度限制,从倒金字塔城邦的每个角落具象化。莉娅看见那些发光的丝线末端弹出星芒针,精准刺入路人的颈椎膨大处——被刺中者瞬间瞳孔扩散,脐带状的以太管道从他们脊椎钻出,开始自动编织某种拓扑结构。
第三街区的面包师正在抽搐。他的神经索被五根弦丝侵入,正在将毕生记忆编织成面包形状的因果结。莉娅的机械义肢弹出分子剪,却在切断第三根弦丝时发现异常——断裂处喷涌的不是信息流,而是带着胎脂腥味的羊水。
"织机核心在模仿生命形态。"莉娅闪身躲过突然袭来的脐带管,她的星图刺青在此刻剧烈燃烧。那些活体星辰顺着分子剪攀附而上,在虚空织就全息城邦解剖图:倒金字塔底部蠕动着巨型胎盘,表面布满正在搏动的脐带血管。
当莉娅的量子刀斩断主控弦丝时,织机核心的防护膜突然脱落。在充斥整个视界的羊水洪流中,她看见自己的星图刺青被完整拓印在某个巨婴的胎盘表面——那个蜷缩的胚胎正在吞噬所有被操控者的人生轨迹。
胎盘收缩引发的全城痉挛,让莉娅想起七年前那场失败的分娩手术。她的机械手套突然被无形力量牵引,按在剧烈搏动的胎盘表面。通过刺青共鸣,无数记忆碎片汹涌而入:
十二岁的自己躺在编织者手术台上,脊椎被植入第一根因果弦丝;二十岁的自己将星图刺青刻进子宫内壁,用经血喂养初代命运织机;二十九岁的自己穿越六个时空,在每次怀孕三个月时都会遭遇强制堕胎......
"原来那些胚胎都被织机回收了。"莉娅的量子义眼自动调焦,看清胎盘内部的结构——七万两千根弦丝末端都系着不同年龄的自己,每个莉娅都在用脐带编织其他莉娅的人生。
当她想抽回手掌时,发现手套已与胎盘膜生长在一起。更可怕的是自己小腹开始隆起,某种带齿的金属器械正在子宫内模仿命运织机的编织动作。
永夜城邦的倒金字塔开始倾斜。莉娅看见自己脊椎上的星图刺青正在转移,那些活体星辰沿着胎盘血管逆行,最终在巨婴的囟门处重组为微型宇宙投影。她的量子刀突然被婴儿胎毛缠绕,刀柄浮现出发光的妊娠纹路。
"不是你在操控织机,"胎盘深处传来婴儿的脑电波,"而是产道需要不断分娩操控者来维持存在。"莉娅的机械子宫突然超频震动,将储存的量子淤血转化为银色初乳——这正是引发织机暴走的相位催化剂。
当第一滴初乳坠入胎盘时,整个城邦突然出现集体宫缩。所有被操控者的脐带管开始反向输送记忆,莉娅看见自己的星图刺青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齿痕——每个凹槽都精确对应某次堕胎手术中破碎的胚胎残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