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青还是有点保守了,面对之前没有出现过的情况,他没能及时改变,错失了扩大战果的机会。
如果他和霍去病一样,下令不再以首级计功,而是报个数就行,抓紧时间追击,那最后的斩首数量就不是一万五,至少三万,甚至更多。
整个右贤王庭的主力会被全歼,没有十年缓不过气来。
天子顿了顿,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接着又说道:“两军交战,斩首固然重要,可是若不能取胜,斩首再多也无计于事。右大将突然出现,如果不是你等八百骑率先发起攻击,此战胜负难料。这个功劳,又岂可以斩首多少衡量?”
赵延年没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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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能说天子说得没道理,但有点强词夺理。
他们率先对右大将部发起攻击,的确起到了吸引匈奴人注意力,为卫青部入阵创造了机会,争取了时间。可是就算没有他们,卫青一样能取胜。
同等兵力下,汉军胜算要大得多。
只是代价会大一些,收获会小一些,可能是一场惨胜。
话又说回来,真要是惨胜,卫青和他麾下的将领可能就没有功劳,也别指望封那么多侯了。
从这个角度来看,天子厚赏霍去病也算合理。
只是别人未必理解。
“现在,你还觉得朕处置不当吗?”
赵延年吓了一跳,连忙拜谢。“臣岂敢,死罪,死罪。”
天子轻笑了一声,挥挥袖子。“时辰不早了,回去休息吧。关了城门,你可就走不了了。”
“唯。”赵延年起身告辞,匆匆出宫。
等赵延年下了殿,身影消失在远处,天子转头,打量着霍去病。
“你也和他一样想?”
霍去病摇摇头。“臣从来没怀疑陛下的圣明。”
天子微微颔首。“你和他不一样。”
“唯。”
天子走到宽大的漆案前坐下,摊开地图,又对霍去病招招手。“来,说说你对河西的看法。”
——
抢在城门关闭前,赵延年出了城。
他松开了马缰,放慢了脚步,由着坐骑缓缓向前。
来回一个多月,行程数千里,虽然不惜成本,用粮食喂,这匹御马还是肉眼可见的瘦了,体力严重下降。
这次回来,要让雷电花点心思。
想到马,赵延年又想起了撑犁阿里格希佗。有机会,向天子开口,看能不能将他讨过来。
想到天子,赵延年又想起了刚才的对话,重新回味,一句句的细品。
他想到天子有理由,却没想到天子的理由这么充分。
果然站的高度不一样,考虑事情的角度就大不同。
抛除个人成见,不得不承认天子的想法是对的,而且越想越有道理。
他有点明白霍去病为什么会代替卫青,成为天子最宠爱的名将了。
就性格而言,霍去病的确比卫青更有冲劲,敢担责任。像改变计功方式这种事,就算卫青能想得到,也未必敢做主。
性格决定命运。
赵延年一边感慨着,一边想着自己。这次虽然只封了个关内侯,食邑二百户,但他已经满足了。
按当前的物价,二百户的食邑收入是一年四金,官方兑换四万钱,黑市能换到更多,一家人生活绰绰有余。加上官俸,已经是小康水平。
家里还有不少现钱,拿出去放贷,一年也有好几万的收入。
总而言之,就算从现在开始,他不再上阵杀敌,也能过得很滋润了。
如果霍去病不满意他的保守,下次不带他出征,他也没什么意见。
一路想着,一路回到家。
仆朋已经到家,正和王君曼说话,雷电、小鹿围在一旁,孙贾、阿虎前后忙碌着,准备了丰盛的晚餐。看到赵延年回来,雷电奔了过来,接过战马,往马厩去了。小鹿一跃而起,抱着赵延年的脖子,笑个不停。
抱着小鹿上了堂,赵延年向王君曼问好。
“贺喜阿弟封侯。”王君曼笑盈盈地说道。
“多谢阿嫂,阿兄也快封侯了。这次出战,他的战功不少,再积累一些,封侯有望。”
仆朋得意的大笑。
他这次虽然没能封侯,却给霍去病留下了不错的印象。下次出征,他大概率会有机会。
王君曼让阿虎取来漱洗用具,侍候赵延年洗脸净手,又换了家居的衣服,一起入座开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