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徒儿知错

黄泉守夜人 蛋大妄为 2083 字 8个月前

路人后背突然撞上冰凉的岩壁,粗糙的苔藓蹭过脖颈。三支鱼叉几乎同时抵住他咽喉,倒钩在月光下泛着青芒,刃口凝结的湖水顺着他喉结滚落。右侧老者的吹箭筒抵住他太阳穴,筒身雕刻的玄蛇纹路还沾着新鲜的蛇毒,腥甜气息混着艾草熏香扑面而来。最要命的是头顶垂下的藤蔓——不知何时,三道涂着朱砂的绳套已悄然缠住他脚踝,只要对方手腕轻抖,便能将人倒吊在半空。

"放肆!放开族长!"怒喝声如惊雷炸响湖面,二十余道寒光齐刷刷指向路人咽喉。柳工握着船桨的指节暴起青筋,木质桨柄在掌心吱呀作响,浑浊的眼珠几乎要从眼眶中迸出:"再不松手,休怪我们不客气!"他身旁的少年族人扯开嗓子发出尖锐哨声,惊起整片芦苇荡的白鹭,扑棱棱的振翅声里,远处竹筏上的守卫已搭箭拉弦。

千钧一发之际,柳族长枯瘦如柴的手臂缓缓抬起。玄色披风被揪住的褶皱里,露出半截缠着绷带的手腕,暗褐色的血迹在布料上晕染成诡异的花。他苍老的脊背依然挺得笔直,像株历经百年风雨的古柏,银白长须在夜风里猎猎飞扬。当他转头看向路人时,浑浊的瞳孔里翻涌着惊涛骇浪——有被冒犯的震怒,有转瞬即逝的慌乱,更多的却是某种难以名状的复杂神色,仿佛透过年轻人通红的眼眶,望见了某个熟悉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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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人太阳穴的血管如同受惊的游蛇剧烈跳动,指甲深深掐进柳族长肩头粗粝的老茧里,指缝间渗出的血珠悄然坠入玄色披风。剑拔弩张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成实质,就连芦苇丛中的虫鸣都戛然而止。

"都住手!"一道沙哑的呵斥突然撕裂凝滞的夜色。雾气蒸腾的湖面中央,破水声由远及近,恍若蛟龙出水。灰影裹挟着漫天水花破浪而来,湿透的道袍在夜风里猎猎翻飞,宛如振翅的苍鹰。桃木剑穗缠绕的红绸在月光下若隐若现,随着急速的动作扫过波光粼粼的水面,带起一串晶莹剔透的水珠,折射出细碎而璀璨的光芒。那熟悉的衣角与剑穗,恰似暗夜中的明灯,瞬间点燃了路人眼中的希望。

"反了天了!"声如洪钟的怒喝裹挟着粗重喘息砸落,震得岸边碎石簌簌滚落。来人踏浪疾驰,玄色道袍下摆浸透暗红血渍,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紫芒。他单脚点过竹筏,震得整艘竹筏剧烈摇晃,惊起的水花如碎玉般飞溅,在半空织就一道转瞬即逝的银帘。

染血的衣袖狠狠甩在路人手背,带着铁锈味的腥气扑面而来。来人额前湿发紧贴苍白的面颊,剑眉倒竖,双眼因愤怒而布满血丝,瞳仁里燃烧着两簇跳动的火焰。腰间桃木剑穗早已浸透血水,沉甸甸地垂在身侧,随着急促的呼吸轻轻摇晃。

"师傅才闭了半日关,你就敢在柳家地盘撒野?"他俯身逼近,鼻尖几乎要撞上路人额头,每一个字都像冰锥般刺骨。喉结剧烈滚动两下,嘴角溢出一丝血沫,抬手揪住路人后领的动作却稳如磐石,"还不松开!"说罢猛地一拽,力道之大几乎将人提离地面,染血的道袍下摆随之扬起,露出腰间缠着的几道渗血绷带。

尾音尚未消散,桃木剑已裹挟着凌厉剑气出鞘,剑刃划破空气的锐响惊得芦苇丛中的夜枭扑棱棱飞起。剑身泛着古朴的青芒,剑尖挑起路人的下巴,冰凉的触感让他忍不住屏息。老者半跪于竹筏之上,浸透血渍的道袍紧贴佝偻的脊背,苍白如纸的脸庞上,几缕银丝黏在染血的嘴角,却仍倔强地扬起下颌,浑浊的双眼迸发出锐利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