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雪丐这番又急又切的教训,路人只觉得后脊背直冒冷汗,先前那点侥幸心理早被碾得粉碎,只剩下满肚子的懊悔。他连忙挺了挺微驼的背,伸手将被夜风吹得翻卷的衣襟理了理,双手抱拳,恭恭敬敬地朝雪丐深深作揖,腰弯得几乎要贴到膝盖,额前的碎发都垂了下来。
“晚辈……晚辈真是愚不可及,险些犯下滔天大错。”他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愧意,尾音还有些发颤,抬眼时眼眶都红了几分,“多谢前辈不仅救了晚辈性命,更肯这般费心提点!下次、下次绝不敢再如此莽撞,定当谨守修行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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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丐龙炎见他态度诚恳,紧绷的脸终于松了些,眉头舒展了大半。他抬手捋了捋胡须,目光转向结界里已经瘫成一滩烂泥的屠暗,语气缓和了不少:“罢了,知错能改就好。”
他顿了顿,像是打定了主意,说道:“这样吧,这畜生身上攒的秽气游丝,虽邪性却也能救急症——我恰好要拿去救个人,便取走了。”他指了指屠暗干瘪的躯体,“它这幽身一时半会儿散不了,你找张灵符把它封起来,等日后学了引路的法子,再亲手送它去该去的地方,也算是你的修行。”
话音未落,雪丐已解下腰间那个黑黢黢的铁钵盂。那钵盂边缘磕得坑坑洼洼,外壁还沾着些干涸的粥渍和油星子,一看就是用了许多年的老物件。他手腕轻轻一抖,那钵盂便像长了眼睛似的,“呼”地腾空而起,在结界上方打了个漂亮的旋儿,稳稳当当翻转过来,口朝下悬在屠暗头顶,离它青灰色的脊背不过半尺远。
紧接着,雪丐并起食中二指,在眉心处轻轻一点。他双目微闭,嘴唇动了动,像是在念什么口诀,再睁眼时,指尖已迸出一道刺目的金光。那金光如同一道细小的闪电,“嗖”地直射向屠暗。
“滋啦——”
金光刚触到屠暗的躯体,就响起一阵皮肉烧焦的声响。屠暗青灰色的皮肤瞬间泛起水泡,那些原本在体表蠕动的黑纹像是被火燎了一般,疯狂扭动着想要逃窜,却被金光死死钉在原地,渐渐变得黯淡。结界里顿时弥漫开一股刺鼻的焦臭味,像是烧着了陈年的腐木。
屠暗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啸,眼窝中那两簇紫火猛地缩成两点,又骤然炸开,却在金光的压制下迅速黯淡下去。它原本就干瘪的躯体,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瘪下去,像被戳破的皮囊。一缕缕灰黑色的雾气从它身上蒸腾而起,带着丝丝缕缕的腥气,刚飘到半空,就被上方的铁钵盂“咕噜咕噜”吸了进去。那钵盂内壁渐渐泛起一层诡异的红光,还隐隐能听到里面传来细微的呜咽声。
雪丐始终保持着指诀,眼神专注而凝重,直到屠暗的躯体彻底失去光泽,像一块朽木般趴在结界里,他才缓缓收了手。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