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伯“嘿嘿”一笑,连忙夹起一大块鲈鱼腹肉,鱼皮泛着银白的光泽,上面还盖着丝翠绿的葱丝,稳稳地放进阿姨碗里:“罚!该罚!主要是今天的菜太出彩,把你平时的好手艺都比得没影了——不对不对,是今天的你超水平发挥,比平时还强十倍!”他越说越乱,急得手都比划起来,惹得阿姨“噗嗤”笑出声,用竹筷在他手背上轻轻打了下:“就你嘴贫!年轻时候哄我的本事一点没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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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桌的笑声又像炸开的爆米花,“噼里啪啦”地裹着饭菜的香气在屋里漫开。路人看着李老伯被老伴儿数落时那副偷乐的模样,看着长毛举着酒杯傻呵呵的笑脸,看着阿姨眼角那抹藏不住的温柔,感觉心里某个冰封的角落像是被温水泡软了,连带着碗里的牛肉都比刚才更入味了些,辣中带鲜,鲜里藏着点说不出的暖。
沈嫚纤细的手指捏着高脚杯的杯柱,指尖轻轻转了半圈,殷红的酒液在杯壁上划出浅淡的弧痕。她微微仰头,抿了一小口红酒,酒液沾在唇角,被她飞快地用舌尖卷走,留下一点湿润的光泽。
抬眼时,她的目光精准地落在主位的李老伯身上,眼里像落了两颗调皮的星星,闪着促狭的光。嘴角勾着抹明晃晃的幸灾乐祸,连带着说话的调子都轻快得像蹦跳的水珠:“是呢,倒是经常吃奶奶做的饭,只不过啊——”她故意拖长了尾音,手里的银质筷子在卤猪蹄盘子里轻轻划了个圈,蹄筋上的酱汁被挑起来,又慢悠悠地落回去,“平日每次吃饭,总有个别人要遭殃,不是被您念叨盐放多了齁得慌,就是嫌肉炖老了嚼不动,而且说实话,今天这饭菜的味道,可比平时正点多了。是不是啊爷爷?”
最后那句“爷爷”喊得格外甜,尾音微微上翘,像根小羽毛轻轻搔着人的耳朵,眼神里却藏着点小挑衅,直勾勾地盯着李老伯。
李老伯刚夹起一块牛肉的手顿在半空,被这突如其来的“告状”噎得眨了眨眼,刚要皱起眉头佯装生气,阿姨已经先开了口。她往椅背上轻轻一靠,双手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扬起,努了努嘴,嘴角撇出几分刻意的不满,抱怨的话里却裹着藏不住的得意:“哼!那还不是你们仨加起来,都不如人家小路嘴巴甜!”
她用筷子尖点了点李老伯的手背,又扫过长毛和沈嫚,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打了个转:“平日里你俩(指长毛和沈嫚)整天奶奶前奶奶后,把我喊得都快以为自己脸上的皱纹能当渔网用了;尤其是你个死糟老头子,”她猛地转头瞪向李老伯,眼尾的皱纹却笑成了朵盛开的菊花,“不论有人没人,张口闭口‘老婆子’,那俩字儿跟砂纸似的,最难听了!”
话锋陡然一转,她看向路人时,眼神瞬间软下来,像被阳光晒化的蜜糖,连眼角的细纹都透着温柔:“还是人家小路会说话,见面就喊我阿姨,这声儿听着就舒坦,比吃了蜜还甜!所以今天特意为他做一桌子美味,那是应得的!”
“哦——原来如此!”李老伯恍然大悟地一拍大腿,手掌落在木桌上发出“啪”的轻响,他摸着下巴上稀疏的胡茬,眼睛瞪得溜圆;长毛跟着连连点头,脑袋像捣蒜似的,嘴里还“哦”个不停;沈嫚也夸张地拖长了调子,尾音拐了好几个弯。爷仨异口同声地感叹,三双眼睛齐刷刷落在阿姨脸上,那副茅塞顿开的模样,活像三个刚解开算术谜题的小学生,眼神里还带着点“原来如此”的憨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