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停下脚步,右手悄悄按在腰间的短刀刀柄上——那刀柄是他用老枣木自己磨的,常年握持的地方已泛出温润的包浆,此刻掌心的汗正顺着刀柄的纹路往下滑。他盯着两名老者戒尺上的钢边,又扫了眼他们袖口那圈暗红色的布条,眉头拧成个“川”字,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无冤无仇?你们故意把追兵引向西边,又在林子里设伏,若只是想脱身,何必费这么大功夫?”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右侧的老者听了,嘴角扯了扯,露出一丝极淡的冷笑,戒尺微微抬起,尖端对着路人的胸口。他的声音比同伴更沉,像两块石头在碰撞,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江湖事,不该问的别问。再往前追一步,就别怪我们的戒尺,不认你这张年轻的脸。”
月光从两人身后照过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两道黑色的屏障,严严实实地挡住了路人往林子深处去的路。周围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槐树叶的“沙沙”声,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追兵呼喊,在这深夜的林子里,一场无声的对峙,正悄然绷紧了空气中的每一丝气息。
路人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指腹摩挲着掌心因常年握刀磨出的老茧——方才那道擦肩而过的刀光、戒尺逼来的沉劲还在四肢百骸间残留,他心里早已掂量清楚:这两名老者的内力至少比自己深厚三成,硬拼绝无胜算,只能智取。
路人缓缓松开按在腰间短刀上的手,指尖先轻轻蹭过老枣木刀柄的温润包浆,才慢慢抬起来,对着粗布短打的衣角轻轻弹了弹——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将沾在布面上的槐树叶碎屑拂落。那碎屑是方才追进林子时沾上的,浅绿色的叶片碎渣在空中飘了两圈,才落在脚边的腐叶堆里,没发出半点声响。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腰背却依旧挺得笔直,没有半分卑躬屈膝的模样,连垂在身侧的手都保持着自然的弧度,既显尊重,又不失风骨。语气比刚才缓和了几分,声音压得略低,带着点刻意放软的温和,却字字清晰:“在下路人,并非有意叨扰各位前辈清修。只是我的朋友小叶子,今日辰时在城门口买糖糕时,被几个穿黑衫、蒙着脸的人掳走了。”
说到这儿,他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眼神里的急切又浓了几分,语速也快了些:“我从城门口追到西郊,沿途跟着他们留下的马蹄印和掉落的银钗,最后看到那些人的踪迹,就往各位前辈白天打斗的演武场去了。后来见前辈们往林子走,我实在没了别的线索,连小叶子的呼救声都听不到了,才斗胆跟过来,想问问前辈们是否见过类似的黑衣人,或是一个梳着双丫髻、穿粉布裙的小姑娘。”
说这话时,他的目光看似诚恳地望着老者们的脸,余光却刻意在他们袖口的暗红布条上多停了半秒——那布条颜色暗沉,是洗过多次后依旧褪不去的深绛色,和掳走小叶子的黑衣人腰间系着的腰带颜色,竟有七八分相似。他甚至注意到,布条边缘有细微的磨损痕迹,和黑衣人腰带末端的毛边模样,也隐约能对上。
心里的疑云又重了几分,他却没表露出来,只是微微蹙着眉,眼神里的恳切更浓了些,连声音都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小叶子才十五岁,胆子小得很,要是落在坏人手里,不知道要受多少苦。前辈们要是见过,哪怕只是知道一点方向,也请告诉我,日后必有重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