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亏路人早有防备——方才见季五眼神骤厉、掌风蓄势时,他指尖已悄悄摸向袖中那张泛黄的幻术符。那符纸边角磨损,是小叶子早前给他的护身之物,符面用朱砂画着繁复的移形纹路,摸起来还带着点宣纸的粗糙感。就在季五的掌风裹挟着寒气逼近胸口的刹那,路人猛地屈指捏碎符纸,“刺啦”一声轻响,淡青色的符光瞬间裹住他的身形。
借着这转瞬的掩护,他足尖点地,用师门传下的“移形换影”巧劲往后疾掠,真身悄无声息藏到三米外的老槐树后,树影恰好将他的身形完全遮蔽。而原地只余下一个与他一模一样的替身——粗布短打、腰间短刀,连额前沾着汗的碎发都分毫不差,僵立着维持着刚才的姿势,像尊活人雕像。
“砰!”震耳欲聋的巨响骤然炸开,季五的十成功力结结实实地砸在替身上。那由幻术凝成的身影瞬间崩解,化作漫天细碎的青白色光点,像被风吹散的萤火虫,簌簌落在腐叶堆上。而地面被掌风硬生生劈出个一米多宽、半尺深的深坑,碎石与枯木碎屑飞溅,连旁边半人高的灌木丛都被震得连根歪倒,枝叶簌簌掉落,扬起的灰尘迷得人睁不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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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季五收掌换气的间隙,藏在树后的路人眼神一凛,动作快如闪电——他从怀中摸出个巴掌大的布囊,指尖一扯,五枚染着朱砂的桃木钉“嗒嗒”落在掌心。钉子通体泛红,钉头刻着迷你五行符号,是他特意为破局准备的法器。他足尖在地面轻点,身形如狸猫般穿梭在碎石间,“唰唰唰”五声轻响,将桃木钉按东南西北中五个方位精准钉进土里。
每枚钉子落地的瞬间,都泛起点点淡红微光,紧接着五道不同颜色的气柱从地面拔地而起——金色如锐剑、绿色似青藤、蓝色像流水、红色若火焰、褐色如厚土,五色光带在月光下交织成一张巨型光网,转眼便化作直径丈余的五行阵,强劲的罡气从阵中扩散开来,将还在怒视的季五和光天牢牢罩在阵内,阵边的空气都仿佛被压得微微震颤。
漫天灰尘渐渐散去,卦庄弟子还在捂嘴惊呼“完了”,五行门的马坤已握着开山刀往前冲了两步,众人都在为“路人被击中”捏着把汗时,这突如其来的五行阵让全场瞬间安静。人群里很快响起此起彼伏的诧异声:“那是什么阵?金、木、水、火、土五种颜色都齐了!”“好强的罡气!我隔着三步都觉得胸口发闷!”“怎么眨眼间就把七星塚的两位前辈罩住了?这后生看着不起眼,竟有这般本事!”
“五光十色五行阵……”光天盯着阵中流转的光带,原本按在乌木戒尺上的手猛地一顿,圆睁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震惊,随即缓缓松开戒尺。他转头看向身旁还在气呼呼的季五,语气里没了先前的怒意,反倒多了几分了然,连灰袍下的肚子都跟着松缓了些:“你就是前几日在黄龙山,搅了黑风寨‘噬魂坛’的那小子?我听老三提过这阵术,才几日不见,你的功力倒比传闻中还强上几分。”
说着,他伸手按住季五还想抬掌的胳膊,指尖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语气彻底缓和下来:“好了,六哥,别再动手了。你的身份,还有你要去象背河救朋友的目的,塚主昨日就传讯告知我们了。”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阵外的卦庄与五行门人,继续道:“咱们本就不是敌人,都是为了对付老蜮,没必要刀兵相见——这道去象背河的近路,我们让开便是。”
季五闻言,紧绷的肩膀终于垮了下来,脸色从铁青缓和成淡红,只是仍带着点不服气地朝路人哼了一声,算是默认了光天的话。
路人见状,紧绷的心瞬间落回原地,他笑着从树后走出来,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脸上,映出几分轻松。他弯腰一一拔出地上的朱砂桃木钉,指尖还沾着点湿润的泥土,随手在衣摆上蹭了蹭。他拍了拍粗布短打上的灰尘,语气里带着几分轻松的调侃:“早说嘛前辈,我就说咱们能好好谈。大家都是为了救人,何必动刀动枪伤了和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