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奇怪的是,整艘船上连个船夫的影子都没有——船头空荡荡的,没有船桨;船尾也没有掌舵的舵盘,只有一块光秃秃的木板。可它却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似的,晃晃悠悠地朝着众人所在的岸边漂来,速度不快,却方向明确。船底划过水面时,没有激起半点水花,只留下一道浅浅的水痕,那水痕比周围的河水颜色稍浅,在深褐色的河面上拖出长长的印记,像一道苍白的伤疤,格外显眼。
路人盯着那艘越来越近的木船,瞳孔猛地一缩,心里突然“咯噔”一下——直到此刻,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方才那丑蜮仆诡异的“唔”叫声,根本不是失控的嘶吼,而是在给河面上的同类传递暗号!他忍不住皱紧眉头,眉峰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眼底闪过一丝懊恼,嘴角也抿成了紧绷的直线,暗自懊恼:早该想到蜮仆之间有特殊联络方式,竟一时疏忽没多防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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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小的一艘老古董船,我们一行二十多个人怎么过去?”卦庄坎堂堂主石墨的腹语突然在众人耳边响起,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其中的担忧。他下意识地往身边扫了一眼——看着周围挤挤挨挨的弟子,有几个还在紧张地攥着符咒,肩膀微微发抖,又转头看向河面上那艘顶多能坐七八人的木船,眉头皱得更紧,几乎拧成了疙瘩。
他枯瘦的手指轻轻敲着腰间的青铜罗盘,罗盘上的指针还在微微晃动,仿佛也感知到了周围的不安,眼神里满是焦虑:“而且你们看这船,连个棚子都没有,光秃秃的像块漂在水上的烂木板!船沿矮得能让人一不留神就掉下去,连个扶手都没有。”
“就是!”站在他身边的一个年轻弟子立刻用腹语附和,声音里带着怯意,“就算咱们硬挤着上去,人挨人、人挤人,连转身都难。河面上连个遮挡都没有,万一远处有巡逻的蜮仆,一眼就能看见我们。”
石墨点点头,顺着话头往下说,腹语里的焦虑更重了:“更别说遭遇袭击了!这船连块能躲的挡板都没有,要是水里的河甲鳄再冒出来,或者从岸边冲来一群蜮仆,我们难不成要跳河跟那些怪物拼?水里的邪物比岸上还多,跳下去就是送死!”
“那总不能在这儿耗着吧?”季五的腹语带着急躁,他攥着长刀的手紧了紧,“这船不明不白地漂过来,指不定是个陷阱,可咱们也没别的路走啊!”
云内长老叹了口气,用腹语缓缓道:“石墨堂主说的是实情,这船确实太危险。但现在进退两难,我们得想个稳妥的法子——要么派人先上船探探虚实,要么想办法在船上搭个临时的遮挡,总不能一直站在岸边等着。”
众人的腹语交织在一起,有担忧、有急躁、有犹豫,每个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那艘慢慢漂近的木船,心里又慌又乱,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众人心里刚冒头的“渡河希望”。站在后排的年轻弟子们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有人悄悄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了一下;阳星也皱着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符咒边缘,眼神在木船与河面之间来回扫视,显然也在盘算着其中的风险。整个队伍的气氛再次沉了下来,只剩下河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与远处木船漂来的轻微水声,格外刺耳。
众人僵在岸边的黏液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往前,那艘老木船顶多容下七八人,二十多人挤上去定会暴露;往后,又怕错失追踪蜮巢的线索,每个人的眉头都拧成了疙瘩,连空气都透着焦灼。
就在这时,路人突然抬手拍了下脑瓜子,指尖碰到发髻上沾着的草屑也没在意,像猛然打通了思路,用腹语难掩兴奋地说道:“大伙可别忘了!先前在竹林里采摘的竹叶草还在我这保管着呢!”他眼睛亮得像冒光,之前的慌乱一扫而空,连攥着剑柄的手都松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