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路人当即朗声笑道,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抑制的激动,还有一丝如释重负的释然,那笑声在石室里回荡开来,驱散了不少阴霾:“求之不得!那咱们就一同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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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路人稳了稳身子,双手紧紧抓住象背蜮脖颈处粗硬的鬃毛,指腹陷入厚实的皮毛里,朝着它的耳朵旁低喝一声,又朝着身后的七星冢众人挥了挥手,意气风发地喊道:“出发!”
象背蜮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的低吼,那声音不似先前的惶急,反倒透着几分沉稳的默契。粗重的鼻息裹挟着巨兽独有的温热腥膻气,呼呼地喷在路人的手背上,带着湿漉漉的触感,像是在郑重回应他的指令一般。
随即,它缓缓迈开覆着层叠厚甲的沉重步伐,那厚甲上还凝着暗褐色的血渍与尘土,在微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每一步轰然落下,都震得地面微微发颤,石缝里的碎石子簌簌滚落,发出细碎的声响。它庞大的身躯稳稳当当,朝着石室尽头那片浓得化不开、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深处,坚定不移地走去。
阳星、光天、季五等人紧随其后,他们手中的兵器在昏暗里偶尔闪过一丝寒芒——阳星的长剑半出鞘,寒光凛冽;光天的拂尘绷得笔直,拂丝如雪;季五的铁拐杖笃笃作响,墨玉泛红。脚步声错落有致地响着,与象背蜮的沉重步伐交织在一起,在空旷的石室里荡开层层回音。他们宽大的衣袍下摆扫过岩壁下湿滑的青苔,发出沙沙的轻响,带起一阵潮湿的霉味。
一行人很快便被前方的黑暗彻底吞没,身影消失在了石室的尽头。只留下身后一片沉默伫立的众人,他们或怔忪或羞愧,或担忧或庆幸,神色各异。还有那依旧在空旷石室内嗡嗡回荡的“嗡呲呲”声,尖锐又黏腻,像是一道甩不掉的魔咒,死死缠在每个人的心头,挥之不去。
走了约莫半炷香的功夫,周遭的空气愈发潮湿黏腻,像是被拧成了一团浸满冰水的棉絮,死死裹住了一行人。冰冷的水汽无孔不入,化作无数根细密的冰针,顺着衣袍的缝隙钻进去,扎得人皮肤发紧发麻,连骨头缝里都透着一股渗人的寒意。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咽了一口带着冰碴的风,刺骨的凉意从喉咙一路蔓延到肺腑,冻得人胸腔隐隐发疼。
那股混杂着湿泥腥气、腐烂落叶霉味与不知名腥膻的气息,也愈发浓重刺鼻,像是陈年的老酒被打翻,呛得人鼻腔阵阵发痒,喉咙里泛起一阵难耐的痒意,忍不住想要剧烈咳嗽,却又被众人硬生生憋了回去。一张张脸憋得通红,牙关紧咬,生怕那一声咳嗽,会惊扰了潜藏在黑暗深处的未知东西。
脚下的路更是愈发崎岖难行,凹凸不平的地面上,爬满了滑腻腻的青苔,踩上去“嗤嗤”作响,稍不留神就会打滑;尖锐的碎石子硌得人脚底生疼,棱角分明的石块像是野兽的獠牙,随时准备着咬破鞋底,崴断脚踝。阳星、光天等人不得不放慢脚步,手中的兵器深深插入地面,充当着临时的拐杖,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路人坐在象背蜮宽阔厚实的脊背上,被巨兽沉稳却带着颠簸的步伐晃得微微发晃。冰凉的水汽早已在他脸上凝结成细密的水珠,顺着下颌线滚落,滴进衣领里,激起一阵战栗。他抬手抹了把脸,指尖触到一片冰凉的湿意,连睫毛上都挂着细碎的小水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