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壮的四肢如癫似狂地胡乱蹬踹着,带起一片片混着墨绿色黏液的黑泥,劈头盖脸地溅得四周的野草上都是星星点点的黏腻污渍,那污渍泛着令人作呕的油光,还隐隐冒着细碎的白泡。原本在残月清辉下泛着幽冷青光的鳞片,此刻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像是被狂风骤雨扑打过的烛火,一点点敛去了锋芒,变得灰蒙蒙的,蒙着一层死气沉沉的翳,看着竟有几分破败的颓丧。
它们的嘴张得老大,嘴角撕裂出狰狞的口子,不断汩汩地溢出腥臭的涎水。那涎水呈浑浊的黄绿色,稠得像化不开的脓汁,顺着嘴角蜿蜒而下,一滴滴砸在草叶上,竟发出“滋滋滋”的刺耳怪响。不过瞬息之间,那些方才还鲜嫩欲滴的草叶,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翠绿,迅速枯黄、蜷缩、溃烂,最后化为一滩冒着刺鼻气泡的黑色汁液,“噗嗤”一声渗进泥土里,只留下一个个焦黑的印记,像极了一张张咧嘴而笑的鬼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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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龙子们还在痛苦地扭动着身子,脊背弓得像一张拉满的弓,鳞片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原本狰狞可怖的模样,此刻竟透着几分扭曲的凄惨。
变故突生,饶是光天那般沉稳的性子,也不由得微微睁大了眼睛,佛珠捻动的速度都慢了半拍,眸子里闪过一丝惊异。阳星的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盯着洞外,手心里渗出了冷汗,紧紧攥成了拳头。季五更是惊得张大了嘴巴,能塞进一个拳头,连呼吸都忘了,脸上的肥肉都僵住了。
原本处于绝对弱势的乌鸦群,当即抓住这千载难逢的反杀机会,黑压压的一片骤然腾起,发动了一场堪称精妙的车轮战。它们像是受过严格操练的士兵,进退有度,配合默契,一批批交替着发出凄厉的嘶鸣,箭簇般俯冲而下。
尖喙如在寒铁上反复打磨过的匕首,寒光四射,亮得晃眼;利爪似淬了冰窟冷意的弯钩,锋利遒劲,带着一股决绝的狠厉。鸦群如一支训练有素的敢死队,精准无比地朝着石龙子最薄弱的要害处啄击而去——
先是狠狠啄向石龙子那双猩红如血的眼睛,那琉璃珠似的眼球外,只覆着一层薄如蝉翼的眼膜,根本不堪一击。每一次狠厉的啄击落下,尖锐的喙尖都能直刺眼底,瞬间带起一片猩红的血肉,混着浑浊黏稠的眼液,“啪嗒”一声溅落在地,在泥泞里晕开一小团刺目的红。石龙子疼得浑身抽搐,脖颈疯狂甩动,却躲不开鸦群一波接一波的攻势,只落得双目被毁,彻底成了盲目嘶吼的困兽。
再是撕扯它们边缘薄如纸片的耳翼,那层皮肉脆得像晒干的枯叶,尖锐的喙尖深深刺入,狠狠一拧,便能撕下一小块血淋淋的肉来。鲜血顿时如泉涌般溅出,滚烫的液珠溅在草叶上、泥地里,瞬间染红了周遭大片泥泞的土地,连空气里都弥漫开一股浓烈的血腥气。
接着,鸦群又围着那些短小却曾蛮力十足的四肢疯狂啃咬,锋利的牙齿撕开粗糙的鳞片,钻入温热的皮肉,甚至能啃到硬邦邦的骨头。每一次啃噬都带着撕裂皮肉的声响,疼得石龙子发出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嘶吼,身躯在地上翻滚得愈发剧烈,带起的黑泥与黄绿色的黏液溅得到处都是,将周遭的野草染得一片狼藉。
最后,所有乌鸦竟像是接收到了无声的指令,齐刷刷地调转方向,收拢翅膀,如一道道黑色的闪电,朝着石龙子高高隆起的肚皮发起了猛攻。那肚皮因为吞食了太多乌鸦,早已被撑得薄如蝉翼,紧绷的皮肤下甚至能隐约看到未被消化的黑色羽毛轮廓,在月光下泛着一层诡异的光泽。此刻在乌鸦锋利的尖喙下,简直不堪一击,只需轻轻一啄,便能听到皮肉被刺破的“噗”声,透着令人牙酸的脆弱。
不过片刻功夫,十几只体型庞大的石龙子,便被这群悍不畏死的乌鸦开膛破肚,横尸洞口。腥臭的血液汩汩流出,染红了洞口的泥土,连带着那股腐臭的气息,也愈发浓烈起来,熏得人几欲作呕。石龙子的内脏流了一地,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几只胆大的乌鸦落在尸骸上,低头啄食着,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