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后背,结结实实地、重重地撞在了身后冰冷湿滑、布满墨绿苔藓的岩壁之上!撞击的闷响令人心悸,岩壁似乎都微微震颤了一下。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眼前彻底一黑,差点晕厥过去。身体顺着岩壁,无力地向下滑落,最终“噗通”一声,单膝跪倒在地,以手撑地,才勉强没有完全趴下。
“咳咳咳……哇——!”
这一次,他再也压制不住翻腾如沸、带着内脏碎片的气血,一张口,一大口暗红色的、温度高得惊人的鲜血,如同压抑了许久的喷泉,狂喷而出!鲜血星星点点,甚至呈喷射状,溅落在身前布满灰尘和碎石的地面上,也溅在了散落一地的警用物品和那个鹿皮囊上,迅速将暗色的地面染红了一小片,触目惊心。
“咳咳……嗬……嗬……” 他单膝跪地,以手撑地,剧烈地、痛苦地咳嗽着,每咳一下都牵扯着胸腔和内脏火辣辣的、仿佛要碎裂般的剧痛,眼前阵阵发黑,视线模糊,只能看到一片晃动的、血色和黑暗交织的斑块。但他依旧强行抬起仿佛有千斤重的眼皮,目光死死地、带着无尽的寒意和……最后一丝如同风中残烛般微弱、却不肯熄灭的、卑微的期待,看向那个依旧站在石台上,自始至终未曾移动哪怕半步,只是如同冷漠的雕塑般,冷眼旁观着这一切的、他称之为“师傅”的男人。
如果说,方才被偷袭的瞬间,在心智遭受巨创、信仰濒临崩塌的极端混乱中,他还心存那万分之一、甚至亿分之一的侥幸,认为师傅可能是被某种极高明的邪术控制了心神,身不由己,方才的言语和信号都是被操控下的行为。那么此刻,当他的视线穿透痛苦和模糊,重新聚焦,看到穆清风脸上那冰冷、平静、没有丝毫波澜,甚至带着一丝……饶有兴味的、如同观察实验品反应般的审视目光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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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人心中那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脆弱不堪的幻想,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残雪,又似摔在坚冰上的琉璃,彻底地、毫无挽回余地地,粉碎了!齑粉都不剩!每一片碎屑,都反射出冰冷、残酷、赤裸裸到令人作呕的现实光芒。
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更是将这残酷的现实,血淋淋地、毫不留情地、摊开在他剧痛的身体和濒临崩溃的灵魂面前。
只见那个矮壮如铁墩、眼神怨毒的三木,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如同鬣狗看到猎物倒地般的得意狞笑,他先是警惕地看了一眼依旧跪地咳血、但眼神可怕的路人,确认他暂时失去威胁后,才快步上前,弯下腰,动作极其自然、甚至带着一种近乎“熟练”的谄媚,从路人散落一地的物品中,精准地捡起了那个沾了些许灰尘和血迹的陈旧鹿皮囊,以及滚落在一旁、用特殊防水油布包裹的紫竹冰焰笛。他甚至没有先去检查,而是先仔细地、用自己还算干净的袖口,擦了擦鹿皮囊和笛子包裹上的灰尘和血迹,仿佛那是多么珍贵的圣物。
然后,他转过身,双手捧着这两样东西,微微躬身,以一种与之前凶悍暴戾截然不同的、带着明显恭敬和邀功意味的姿态,递到了穆清风的面前。
“宗主,” 三木的声音,恭敬中透着压不住的兴奋,“您要的东西,完好无损。”
宗主?!
这两个字,如同最后一记裹挟着万钧之力的重锤,挟着刺骨的冰寒,狠狠砸在路人的耳膜上,也彻底砸碎了他心中最后一点关于“被迫”、“无奈”、“被控制”的臆想和残念。
穆清风……是宗主?什么宗的宗主?能令三木这等凶悍桀骜、无法无天、视人命如草芥的境外匪首、邪术修行者,都如此毕恭毕敬、甘为鹰犬的“宗主”?
一个古老、神秘、阴森、在正统修行界早已被扫入历史尘埃、只作为恐怖传说偶尔被提及的名号,如同闪电般划过路人几乎要停止思考的大脑——幽冥宗!一个据说传承自上古、崇拜幽冥死亡之力、行事诡秘邪恶、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曾掀起无数腥风血雨的魔道宗门!自己的“师傅”,竟然是这个魔宗的当代宗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