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团恐怖黑烟散发出的强大“灵压”或者说“威压”,如同实质的、冰冷粘稠的沥青,沉甸甸地、无孔不入地,压在石窟中每一个尚且存活的生灵(包括路人那微弱意识)的心头、灵魂深处!让本就“感觉”不到呼吸的路人,都产生了一种灵魂层面的、近乎窒息的憋闷与沉重感,仿佛自己的意识随时会被这恐怖的威压碾碎、同化。远处,隐约传来三木等人如同离开水的鱼一般、艰难而恐惧的喘息声,以及身体因为恐惧而不受控制颤抖、摩擦地面碎石的声音。就连那刚刚似乎彻底没了声息、瘫在碎石血泊中的穆清风,此刻他那微弱到极点的气息,也因为这恐怖威压的刺激,而出现了极其不稳定的波动,仿佛随时会彻底断绝。
“嗬……嗬嗬嗬……”
就在这片死寂、沉重、充满不祥的幽暗中,一阵低沉、沙哑、干涩、仿佛破旧生锈的铁门被强行推开、又似腐朽了千万年的尸骸喉咙里挤出的、非人的怪异笑声,突兀地、幽幽地,从那团浓郁翻滚的黑烟深处,传了出来。那笑声并不大,却带着一种直透灵魂的冰冷、沧桑、怨毒,以及一种……刚刚“醒来”、还带着些许茫然的奇异感,瞬间压过了黑烟翻滚的“嘶嘶”声和那些细微的声响,清晰地、如同直接在每个人(鬼)脑海中响起般,钻入感知。
笑声持续了几秒,带着一种品味、适应、确认的意味。然后,那个苍老、嶙峋、仿佛蕴含着无尽岁月沉淀与无边怨毒、却又带着一丝奇异“理智”的声音,代替了笑声,缓缓地响起,在这死寂的石窟中,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激起带着寒意的回响:
“呵……哈哈哈哈——想不到……真是想不到啊……”
那声音顿了顿,仿佛在适应“说话”这个久违的行为,又仿佛在品味这“重见天日”(虽然周围一片黑暗)的复杂滋味,语气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无尽的感慨、深入骨髓的怨毒、一丝压抑不住的狂喜,以及一种久居上位者特有的、居高临下的漠然。
“……沉眠了这……无数个日升月落,星河轮转……老夫竟然……还有重见天日,不,是重‘感’天日的这一天……”
“天日”二字,它说得有些玩味,仿佛在嘲讽这地底深窟,也仿佛在嘲讽自身的状态。
声音再次停顿,似乎在“倾听”什么,或者在“感知”周围的环境和生命。片刻后,那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上了一丝清晰的、毫不掩饰的好奇与……一种猎食者审视猎物的残忍兴趣:
“……那么,告诉老夫……这是谁做的……‘好事’?”
它的语气,仿佛在询问一个无关紧要、却又引起它些许兴趣的小小谜题。
“……老夫,可是得好好地……‘感谢感谢’他。”
这“感谢”二字,它说得轻柔,却带着一种让灵魂都为之冻结的寒意。
这声音……绝非人类能够发出!也不同于深渊中那头黑龙那充满纯粹兽性和暴虐毁灭欲的咆哮。它更“清晰”,更“有条理”,带着一种古老生物特有的、经过漫长岁月磨砺出的语调和韵律感,虽然充满了负面情绪,却依旧保持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理智”。这理智,比纯粹的疯狂,更加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