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语气,与其说是请求,不如说是命令,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不容置疑的意味。仿佛路人为它破开封印,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如今再破开结界,亦是理所当然。不照做,就是忤逆,就要承受比死亡更可怕的后果。
路人躺在地上(意识中感觉自己躺着),那微弱的、刚刚重新凝聚的意识,在雾龙这“理所当然”的命令和**裸的威胁下,只觉得无比荒谬,甚至有些想笑。如果他现在还有力气控制面部肌肉的话。破开青龙阵结界?他现在连感知自身躯壳是否存在都困难,意识如同风中之烛,随时会熄灭,拿什么去破阵?而且,就算他完好无损,凭什么要帮这个刚刚还试图“吞噬”自己、气息邪恶恐怖、显然脱困后第一件事就是要毁灭一切的怪物?
他正想着该如何“回应”(或者说,该如何在意识彻底消散前,最后“问候”一下这头自以为是的老怪物),或者干脆不再理会,任由这最后的意识在黑暗与冰冷中归于寂灭。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有任何“表示”,旁边不远处,瘫在血泊碎石中、气息奄奄的穆清风,在听到雾龙这番话后,那原本因为剧痛和恐惧而涣散的眼神,却骤然爆发出回光返照般的、惊人的光芒!那光芒中,有骇然,有恍然,更有一种绝处逢生、发现惊天秘密与巨大机遇的狂喜!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穆清风猛地咳出一口黑血,却强撑着,用嘶哑如同破锣的声音,激动地低吼出来,声音在死寂的石窟中显得格外刺耳。他死死盯着那头雾龙,又艰难地转头,看向地上奄奄一息的路人,以及那面保护着路人的淡金色能量护盾,仿佛一瞬间想通了许多之前困惑不解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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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这青龙阵的气息怎么如此古怪!明明被‘禁忌之血’和龙珠激活,阵灵显现,却总觉得后继乏力,核心处能量流转滞涩,还被这诡异黑烟侵蚀占据……原来,这阵眼里封印镇压的,根本不是什么纯粹的、可供驱使的‘青龙阵灵’!或者说,不完全是!” 穆清风的声音因为激动和伤势而颤抖得厉害,但语速极快,仿佛不立刻说出来就会憋死,“这阵眼深处,这尊石龙内部,竟然还镇压着一道……上古时期被那些所谓的‘正道’击败、剥离了大部分肉身与力量、只剩下最精纯的‘逆鳞’本源与残魂的——‘逆鳞之黑龙’!而且,看样子,这黑龙残魂的位格和本质,远比外面那头被煞气侵蚀、浑浑噩噩的蠢龙要高!它……它甚至能引动一丝真正的地狱之火?!”
他越说眼睛越亮,看向那雾龙的眼神,从最初的惊骇欲绝,迅速转变为一种混合了无边的贪婪、灼热的野心、以及……强烈的、近乎疯狂的征服欲!
“哈哈哈哈!天不亡我!天不亡我幽冥宗啊!!” 穆清风突然不顾伤势,癫狂地大笑起来,笑声牵动内脏,又咳出几口血,但他毫不在意,脸上充满了扭曲的得意和猖狂,“我本来只是想借青龙阵操控外面那头蠢龙,作为我宗重现世间的力量基石……没想到,误打误撞,竟然放出了一条更古老、更纯粹、虽然被封印消磨了无数年、实力百不存一,但本质极高、潜力无穷的——‘逆鳞黑龙’残魂?!而且,看它这样子,明显还被青龙阵残留的自主结界困着,与石龙躯壳并未完全融合,正是最虚弱、最需要‘帮助’、也最容易……下‘禁制’、种下‘主从契约’的时候!!”
他猛地转头,看向旁边缩在角落里、吓得几乎失禁的三木和那个仅存的灰衣人,厉声喝道,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厉:“你们两个废物!还没听明白吗?!这不是灾祸,是天大的机缘!这是一条被封印了无数年、刚刚脱困、虚弱不堪的‘病龙’、‘残龙’!是千载难逢、一步登天的机会!趁它病,要它命!不,是趁它虚弱,驯服它!给我布‘幽冥锁魂契’!配合我,以青龙偃月刀残留的刀意为引,以这孽徒的血为媒,给我困住它!在它灵魂本源深处,种下我幽冥宗的奴印!!”
三木和那灰衣人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听到穆清风这疯狂的命令,更是面如土色,浑身抖得如同筛糠。驯服这条光是看着就让他们灵魂冻结的恐怖雾龙?这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然而,穆清风那充满疯狂和杀意的眼神,以及他们深知背叛幽冥宗宗主的下场,比立刻死亡更加可怕百倍。求生的本能和对穆清风的恐惧,最终压过了对雾龙的畏惧。
“宗……宗主……” 三木牙齿打颤,声音哆嗦。
“不想立刻魂飞魄散,就照做!!” 穆清风嘶吼道,眼中黑气弥漫,显然在强行催动某种禁术,维持清醒和威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