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失去了线性,在混沌与虚无的边界静静流淌,感知不到流逝,也感觉不到存在。
不知过去了多久,也许只是闭眼与睁眼的瞬间,也许已历经了数个春秋的轮转。
路人的意识,如同一粒深埋冻土之下、沉寂了万古的种子,终于在某个难以言喻的时刻,于一片绝对的寂静与黑暗中,极其微弱地、极其缓慢地,感知到了一丝……不同。
首先,是“渴”。一种源自灵魂深处、仿佛整个身体都被架在沙漠烈日下暴晒了三天三夜、连血液都要蒸发殆尽的、极致的干渴。喉咙里像是被砂纸反复摩擦过,又像是塞进了一块烧红的炭,每一次细微的吞咽动作(如果还能称之为吞咽的话),都带来火烧火燎、撕裂般的剧痛。
“……水……”
他无意识地、极其艰难地,从那干裂得如同龟裂土地般的嘴唇缝隙间,挤出一个微弱到几乎不存在、只剩下气流的嘶哑音节。那声音连他自己都听不真切,仿佛只是灵魂深处发出的一声绝望叹息。
然而,奇迹般地,这个几乎不存在的音节,却立刻得到了回应。
“水?好好好,水来了,水来了!你终于有反应了!”
一个清脆、悦耳、如同山涧清泉滴落玉石、又似春日黄莺初啼的女声,带着难以掩饰的狂喜、关切,以及一丝隐隐的哽咽,立刻在他耳边极近的距离响起。那声音有些熟悉,带着一丝柔软的、吴侬软语般的腔调,让他混沌得如同糨糊的意识,微微一荡,泛起一丝几不可察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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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他感觉到一只微凉、柔软、细腻,却又十分稳定有力的手,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托起了他沉重无比、仿佛不属于自己的后颈,将他略微扶起一个舒适的角度。然后,一股清凉、甘甜、带着淡淡药草清香的液体,触碰到了他干裂起皮的嘴唇边缘。
清凉的触感,如同久旱逢甘霖。他几乎是本能地、贪婪地,微微张开了嘴。温度适宜的温水,顺着唇缝流入,如同最甘美的琼浆玉液,瞬间滋润了那几乎要冒烟的、干涸焦灼的口腔与喉咙。他下意识地、急迫地吞咽着,甚至无意识地伸出如同枯柴般的舌头,去追逐、去舔舐那生命之泉的源头,仿佛那是世间唯一的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