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未说完,他喉中发出野兽般的低吼,一掌拍向自己天灵盖。
小主,
路人甲扑上去死死抱住他手臂,那一掌擦着他耳际划过,拍在墙上,青砖墙龟裂如蛛网。
“师傅!撑住!我去黄龙寺找云间大师,他一定有办法!”他嘶声喊。
师傅浑身颤抖,黑色纹路已蔓延到脖颈,他盯着徒弟,眼中满是血丝,一字字道:“若……若我彻底入魔……杀了我。”
那眼神,路人甲永生难忘。
“路哥哥?”柳叶轻声唤他。
路人甲回神,深吸一口气。山风灌入肺腑,冰冷刺骨,却让他清醒。
“死马当活马医。”他声音很轻,却斩钉截铁,“柳叶,你在外面等我。风行大师,若我一炷香后还未出来——”
“我进去找你!”柳叶抢道,眼圈泛红,“你要是死在里面,我……我也……”
后半句没说出来,但那双杏眼里翻涌的情绪,已说明一切。
路人甲心头一颤。
这姑娘是他在来路上救下的。那时她遭仇家追杀,身中三刀,倒在血泊中。他本不想多管闲事,可她抓住他衣角,眼里有光不肯灭,像极了他年幼时养过的那只小狐狸。
他鬼使神差救了她,一路照顾。她伤好后就赖着不走,说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他当她玩笑,她却当真了,一路跟着,从江南跟到蜀中,从蜀中跟到这白虎峰。
“别胡说。”他抬手,想揉她头发,手到半空又停住,最后只轻轻拍了拍她肩膀,“在外面等我,这是约定。”
柳叶咬唇,重重点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掉下来。
路人甲转身,朝竹林迈出第一步。
左脚刚踏入竹林边界,天地骤变。
外界瀑布声、风声、人声瞬间消失,仿佛被一层无形屏障隔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寂静——不是无声,而是所有的声音都被拉长、扭曲、重组。
竹叶摩擦的“沙沙”声,变成千万人低语窃窃私语,声音忽远忽近,时男时女,说的都是听不懂的古老语言。风声化作凄厉呜咽,如怨妇夜泣,婴孩啼哭,刀剑相击,金铁交鸣。
更可怕的是视觉。
整片竹林活了。
那些墨绿近黑的竹子,在阵中泛着幽绿荧光,竹身浮现出人脸般的纹路——有的怒目圆睁,有的悲苦哀泣,有的狰狞狂笑。竹枝如人臂伸展,五指般的竹叶开合,发出“咔咔”骨节摩擦声。
路人甲刚走三步,左侧一根竹子上的人脸突然睁开眼——那眼中没有瞳孔,只有两团幽绿鬼火。
“擅闯者……死……”
竹身裂开一道口子,发出嘶哑人声。同时竹枝横扫,带着破空尖啸,直击路人甲腰腹!
那不是寻常竹枝,枝上竹叶根根倒竖,叶缘锯齿寒光闪闪,这一扫若落实,足以将人腰斩。
路人甲侧身避过,右手在竹身上轻轻一按。触手冰凉坚硬,竹身里竟有一股浑厚阴寒内力反震回来,震得他掌心发麻,整条手臂瞬间失去知觉。
“好厉害的罡气。”他心中暗惊,内力急转,将那股阴寒逼出。手臂恢复知觉时,掌心已覆了一层薄霜。
不敢托大,他施展“踏雪无痕”轻功,在竹林中腾挪闪避。脚下步伐变幻,时而如风拂柳,时而如燕穿林,每一步都踏在竹影空隙,险之又险避开攻击。
但阵法岂是这般容易?
又行十余步,前方三根竹子忽然合围,封死去路。竹身上人脸同时开口,发出三重嘶吼:
“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