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毒发作时,师傅浑身皮肤下如万虫啃噬,黑色纹路如蛛网蔓延。他蜷缩在地,以头撞墙,撞得头破血流,只求一死。他抓住路人的手,指甲抠进他肉里,眼中血丝密布,嘶声说:
“徒儿……若我彻底入魔……杀了我……答应我……杀了我……”
那声音,如地狱恶鬼的哀嚎,夜夜入梦。
还有柳叶。
她扑上来时,眼里没有犹豫,没有恐惧,只有决绝,如飞蛾扑火,如精卫填海。
“你要去送死,我陪你一起死!”
她的话,还在耳边,每一个字都如烧红的烙铁,烫在心上。
路人闭上眼。
再睁开时,眼中已无犹豫,只有一片冰冷的、近乎残忍的决绝。
他转身,走到柳叶身边,单膝跪地,轻轻执起她左手。
她的手很小,很软,如无骨,指尖纤细,指甲修剪得整齐,涂着淡淡粉色蔻丹——那是她唯一的一点女儿家心思。掌心有薄茧,是常年练剑留下的,不厚,但硌手。
他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
匕首很薄,很利,刃身窄如柳叶,泛着幽蓝光泽,如深潭寒水。这是师傅给的,名“鱼肠”,据说是古代名匠以天外陨铁锻造,淬过七七四十九种奇毒,却唯独不伤人血——因为刃身有肉眼难见的细密凹槽,血一沾上就会顺着凹槽流走,不留痕迹。
轻轻在她左手食指指尖,划了一下。
很轻,只破了一点皮,如被纸张割伤。
一滴血珠渗出。
圆润,晶莹,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粉金色光泽,如晨曦中的露珠,如深海中的珍珠。
处子之血,至纯至净,带着淡淡清香,如初绽的桂花,如新采的莲子,不染尘埃,不沾俗气。
路人以匕首刃尖,小心翼翼接住那滴血。
血珠落在刃尖,竟不散开,也不流淌,就那样凝成一粒红豆大小的血珠,在刃尖轻轻颤动,泛着奇异的光泽——粉金中带着淡淡银白,如朝霞映雪。
他起身,走回广场中央。
五虎已蓄势待发,血色煞云压得更低,虎啸声连成一片,如千军万马奔腾,如地狱之门洞开。
路人左手持匕首,刃尖朝上,血珠在刃尖颤动,如一颗跳动的心脏;右手持龙骨刀,刀身暗红如凝血,龙吟低沉如闷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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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缓缓举起双手,将匕首与长刀,十字交叉,立于胸前。
口中,开始念诵一段古老咒文。
那不是汉语,不是梵文,甚至不是人间任何已知语言。音节古怪,语调苍凉,每一个音节吐出,空气就震动一下,地面就龟裂一分,天空就暗下一分。
那是师门秘传的“血祭咒”,以童子或处子之血为引,激发自身潜能,引动天地之力。但代价巨大——轻则折寿十年,重则经脉尽断,沦为废人。
咒文越来越快,声音越来越大,到最后,已不是人声,而是天地共鸣,是风在嘶吼,是雷在轰鸣,是大地在颤抖。
“无——极——乾——坤——!!!”
前四字吐出,如四道惊雷炸响!广场地面轰然炸裂,碎石冲天而起!五虎被声浪逼退十步,虎目中惊骇欲绝!
“血——舞——九——天——!!!”
后四字吼出,如天神怒喝!
匕首刃尖,那滴处子之血,骤然亮起!
不是红光,是金光——纯净,璀璨,如旭日初升,如佛光普照,如开天辟地的第一缕光!金光以血珠为中心,轰然炸开,化作万千金色光点,如盛夏萤火,如九天星辰,在广场上空飞舞,旋转,交织,渐渐凝成一座巨大的、缓缓旋转的法阵!
法阵呈莲花状,九九八十一瓣,每一瓣都是一道金色符文,符文流转,梵音阵阵,如万千高僧同时诵经。莲花中心,那滴处子之血悬浮,如莲心,如舍利,光芒最盛。
与此同时,龙骨刀刀身内,金色液体彻底沸腾,如熔岩喷发,赤金刀光冲天而起,化作一条金色龙影,长十丈,鳞甲分明,龙须飘摇,龙目如炬。龙影盘绕在莲花法阵之外,龙口大张,发出震天龙吟,与梵音交织,如神佛降世,如真龙护法。
龙吟虎啸,金光血煞,在这一刻轰然对撞!
“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