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
他额头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心中沉甸甸地压着鬼族、青龙阵、师父安危等如山重担,此刻听到云雾和尚这近乎“不合时宜”的惦记,一时竟有些无语凝噎。这老和尚,对“出书立说、青史留名”的执念,还真是深入骨髓,任何时候都不忘提一嘴。
然而,此刻云间和尚愿意顶着寺规重压出手相助,已是绝境中照进来的唯一曙光。其他的任何事情,与之相比,都显得微不足道。
路人当即强撑着身体,朝着云雾和尚再次躬身,语气无比郑重,甚至带着几分恳切:
“云雾大师放心!只要云间大师愿意出手相助,无论此行前往鬼族能否寻得鬼羽鸟,能否救得家师,无论最终结果如何,晚辈此前承诺——必定倾尽所有,散尽家财,为大师刊印佛学巨着,助其流传天下,光照后世——此诺,永世不变!天地可鉴,日月共证!”
云雾和尚眼睛瞬间亮得如同两颗小灯泡,胖脸上绽开无比灿烂、近乎谄媚的笑容:“此话当真?路施主,你莫不是看老衲心急,随口敷衍,戏弄贫僧吧?”
“千真万确!”路人斩钉截铁,目光澄澈,毫无闪躲,“比珍珠还真!晚辈愿再立血誓!”
“不必不必!大可不必!”云雾和尚连连摆手,笑得见牙不见眼,脸上的肥肉都挤成了一团,方才的凝重担忧一扫而空,仿佛“出书”之事已十拿九稳,“有路施主这句话,有这份心意,贫僧就一百个、一千个放心了!哈哈哈!师兄,你看看,路施主果然是信人!是知音!是我的忘年交啊!”
他搓着手,兴奋地在悬崖边踱了两步,夜风吹动他明黄的袈裟,像个得了糖果的快乐胖童。忽然,他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路人,贼兮兮地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挤眉弄眼道:
“对了,路施主,你方才说……你是受穆施主独女所托?那位柳姑娘……想必就是岩窝里那位昏迷的、生得国色天香、我见犹怜的小丫头吧?啧啧,果然是江南水乡养出的灵秀人物,昏迷中都带着一股子楚楚动人的风韵。路施主,你好福气,好眼光啊……”
路人:“……”
这思维跳脱得也太快了!而且这关注点……路人额角青筋微微跳动,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接话。这老和尚,正经不过三句话。
他轻咳一声,正想找个话题岔开这令人尴尬的调侃,忽然,脑中如有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某个几乎被遗忘在记忆角落的角落。
一件极其重要,甚至可能同样关乎重大的事情!
“对了!”他猛地抬头,看向神色已恢复平静、但眉宇间忧色未散的云间,以及还在那挤眉弄眼的云雾,神色重新变得无比郑重,沉声道:“两位大师,晚辈上山之前,曾受一位贵寺的故人所托,需向贵寺打听一件事情。”
“故人?谁?”云间和尚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微微蹙眉问道。他此刻心中已被青龙白虎二阵、鬼蛊鬼族等大事填满,一时想不起还有什么“故人”能与此相关。
云雾和尚也收敛了嬉笑,好奇地看过来。
路人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地,一字一顿地,吐出了那个在寂静古墓中,曾带给他无尽震撼与疑惑的名字:
“神、眼、头、陀。”
“什么——?!!”
四字方出,石破天惊!
云间和云雾二人,如同被两道无形的九天玄雷同时劈中!浑身剧震,脸色骤变!云间和尚那刚刚挺直些的背脊猛地一僵,瘦高的身躯如一根绷紧的弓弦!云雾和尚则直接“腾”地一下,从地上弹了起来,胖脸上的肥肉都因极度的震惊而剧烈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