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位长老闻言,脸色再次急剧变幻。路人搬出了神眼头陀的遗愿,这分量太重了!尤其在他们刚刚见证了袈裟回归、激动感恩之时。而且,路人归还袈裟,对黄龙寺确实有天大的恩情。于情,他们应助其完成前辈遗愿;于理,他们不该对恩人如此敷衍;于势,神眼头陀的遗愿,本身可能就牵扯重大,他们作为师弟,也有责任弄清。
但“风行”之事,牵扯太深,枯荣师叔那一关,也实在太难……
矮胖、驼背、清矍、疤面四位长老,再次凑到了一起。这一次,他们甚至没有走到角落,就站在原地,头几乎抵着头,嘴唇以极快的速度翕动,显然在以传音入密之术,进行着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激烈、都要快速的商讨与争论。矮胖长老时而摇头,时而急切地低声说着什么;驼背长老眉头紧锁,双手死死抱着袈裟,仿佛那是他唯一的依靠;清矍长老抚须的手指停住,眼神锐利;疤面长老则偶尔冷冷地瞥一眼后山思过崖的方向,又看看路人,眼中神色变幻不定。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方丈了尘、云雾、云间、了凡等人,则静静肃立一旁,眼观鼻,鼻观心,仿佛泥塑木雕,等待着四位长老最终的决断。殿堂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只有烛火燃烧的细微声响,和那压抑的、几乎能听见心跳的寂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这一次商讨,持续的时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长。路人能感觉到,这不仅仅是在决定是否去见风行,更是在权衡是否要触碰那个被尘封数十年的禁忌,是否要为了一个“可能”的线索,去面对那位深不可测、脾气古怪的枯荣大师,甚至……可能引发一些未知的、他们不愿看到的后果。
大约过了有近一炷香的时间(约现代五分钟),这对于等待决策的众人来说,仿佛过了几个时辰。
终于,四位长老似乎达成了某种艰难的共识。他们缓缓分开,各自脸上的神色都已恢复了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更深沉的凝重与决断。
驼背长老缓缓地转过身。尽管他眼睛看不见,却依旧准确地“望”向了路人所在的方向。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沉稳与庄重,但细心之人,仍能听出那嗓音深处一丝不易察觉的艰涩,仿佛做出这个决定,耗尽了他极大的心力:
“路施主,你方才所言……句句在理。老衲等……无法反驳。”
他顿了顿,仿佛在组织语言,也像是在坚定自己的决心: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此乃江湖正道,亦是做人的根本。神眼师兄的遗愿,我黄龙寺……确有责任协助完成,弄清‘白毛龟’之真相。此乃对师兄在天之灵的交代,亦可能……关乎某些我等尚未知晓的隐秘。”
他抬起头,尽管目不能视,却自有一股凛然气度:
“况且,你跋山涉水,历经凶险,将古佛袈裟完璧归赵,于我黄龙寺有莫大恩德。我寺上下,感激不尽。于恩于义,我寺都该竭力助你,而非推诿搪塞。”
他最后的话语,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因此,经过老衲师兄弟四人方才慎重商议,一致认为——路施主所言,不无道理。神眼师兄遗愿,必须有个了结。‘白毛龟’之谜,也需探个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