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接过那半块温润的玉佩,感觉手心里沉甸甸的,那不是玉的重量,而是一个父亲二十八年的愧疚、思念和希望。
他将玉佩小心地贴身收好,放在胸口最靠近心脏的位置。然后,他站起身,对着风行,郑重地、深深地一揖。
“大师放心。”他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如同誓言,在这寂静的石室里回响,“晚辈此行归墟,定当竭尽全力,寻找令爱下落。此玉在,此诺在。若天可怜见,真让晚辈遇到柳姑娘,定将大师的心意,一字不差带到。若她愿意见您,晚辈便是拼了性命,也会带她来与您相认。”
风行浑身剧震。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看着他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坚定,那份一诺千金的真诚,那份感同身受的悲悯……三十年来,冰封的心,第一次,感觉到了一丝真切的、温暖的希望。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两个字,伴随着汹涌而出的泪水:
“多谢……!”
他合十,对着路人,深深一礼。
这一次,路人没有扶他,而是挺直脊梁,受了他这一礼。
因为他知道,这一礼,不仅是对他的托付,更是对一个父亲二十八年思念与愧疚的承载,是对一段被命运无情斩断的亲情,最沉重的嘱托。
他担不起,却必须担。
石室内,油灯终于燃到了尽头。
火苗剧烈地跳动了几下,发出一声轻微的“噼啪”声,然后,熄灭了。
最后一丝昏黄的光,消失在黑暗中。
但与此同时,石门外的天光,已经大亮。
金黄色的晨曦,如潮水般从门缝中涌入,瞬间照亮了昏暗的石室,也照亮了风行脸上未干的泪痕,和路人眼中坚定的光芒。
新的一天,开始了。
一段承载着三十年孤寂、二十八年思念、无尽秘密与凶险的旅程,也即将开始。
归墟,极阴之地,万水尽头。
那里藏着真相,也藏着希望。
路人抚了抚怀中那半块温润的玉佩,感受着那仿佛还带着一个父亲体温和泪水的重量,望向石室外那灿烂的、充满生机的晨光,眼神坚定如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