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4章 不劳费心

“路少侠,”柳文轩微微颔首,语气还算客气,但带着明显的疏离和审视,“小女顽劣,这些日子私自离家,想必给少侠添了不少麻烦。柳某在此代小女致歉。也多谢少侠一路照拂。听闻少侠尚有要事在身,柳某就不多留了。至于小女,我们会带回去严加管教,不劳少侠费心。”

这话说得很客气,很体面,但意思再明确不过:感谢你照顾我女儿,但到此为止。我女儿我们要带走了,你可以走了,咱们两不相欠。

路人却摇了摇头,目光平静地迎上柳文轩的视线,又转向一旁面色不豫的柳镇岳,缓缓道:

“柳家主误会了。晚辈并非要阻拦二位带柳姑娘回家。柳姑娘天真烂漫,确是晚辈旅途中的良伴,并未添麻烦。晚辈此来,除了送柳姑娘,确有一事。”

他顿了顿,在柳镇岳和柳文轩略带疑惑的目光注视下,伸手探入自己怀中,取出了一个用寻常油布仔细包裹的长条形物件。那包裹不大,却显得颇为沉重。油布因为长时间贴身收藏,沾染了他的体温,也显得有些陈旧。

“此物,”路人双手将油布包托起,神情郑重,“乃黄龙寺枯荣大师,托晚辈转交二位的。枯荣大师言道,此乃‘物归原主’。”

“黄龙寺?枯荣大师?”柳镇岳和柳文轩同时一愣,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惊讶之色。他们柳家与黄龙寺虽然同处江南,偶有香火往来,但并无深交,更谈不上有何密切关系。枯荣大师乃是黄龙寺的太上长老,传说中早已不理俗务、常年闭关的世外高人,地位超然。这样的人物,怎么会突然有东西,托一个陌生的年轻人,转交给他们柳家?而且还是“物归原主”?

柳镇岳对侍立一旁的柳工使了个眼色。柳工立刻上前,恭敬地、小心翼翼地接过路人手中的油布包,步伐沉稳地走到紫檀木茶几前,将其轻轻放在柳镇岳面前。

厅堂内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不起眼的油布包上。柳叶也好奇地瞪大了眼睛,暂时忘了争吵。

柳镇岳伸出那双枯瘦却异常稳定、指节分明的手,轻轻解开油布包上的细绳。他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罕见的郑重,仿佛在开启一个尘封已久的秘密。

油布一层层掀开。

当最后一层油布褪去,露出里面那卷颜色暗黄、质地古朴、边缘有些磨损、以不知名兽筋捆扎的竹简时——

柳镇岳的瞳孔,骤然收缩如针!

他猛地从太师椅上站起,因为动作太急,太师椅厚重的椅脚与光滑的地面摩擦,发出“嘎吱”一声刺耳的声响,椅子向后挪动了寸许。他死死盯着那卷竹简,呼吸在瞬间变得粗重急促,胸膛剧烈起伏,握着核桃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出青白色,那对盘了多年的玉核桃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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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文轩也“霍”地站起,一步跨到茶几旁,俯身细看。当他的目光落在那竹简侧面露出的几个模糊的、以古篆刻写的字迹时,他的身体也剧烈地一震,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又迅速涌上激动的潮红。他猛地抬头看向路人,又看向父亲,声音因为极致的震惊和激动而微微发颤,甚至破了音:

“《天工开物·阵道篇》……下半卷?!这……这怎么可能!我柳家失传已逾百年、历代家主苦寻不得的祖传阵法下半卷,怎么会……在黄龙寺枯荣大师手中?!又怎么会……在你手里?!”

两人的反应,完全在路人的预料之中,甚至比他预想的还要剧烈。枯荣大师将东西交给他时,只说是“物归原主”,并未多言。但此刻看到柳家父子这如同见了鬼、又如同见了失散百年至亲般的激动模样,路人明白,这卷看似不起眼的竹简,对柳家而言,恐怕不仅仅是“祖传之物”那么简单,它很可能关乎柳家真正的核心传承、兴衰荣辱,甚至隐藏着某些不为人知的巨大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