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5章 家书

柳工闻言,浑身一个激灵,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他连忙上前,不敢用手直接去碰触竹简,而是从袖中取出一方雪白的丝帕,垫在手上,然后极其小心、极其轻柔地将那卷《阵道篇·下》的竹简,微微抬起一角。

果然!在竹简下方,油布包裹的夹层里,静静地躺着一个颜色同样陈旧、边缘有些磨损、以暗红色火漆严密封口的牛皮纸信封。火漆上的印记,并非柳家世代相传的柳叶缠云家徽,而是一个简朴的、线条圆融流畅、透着佛门禅意的“卍”字纹!

“卍”字佛印!

柳工的瞳孔也收缩了一下,他小心翼翼地用丝帕包着手,将那牛皮纸信封轻轻取出,双手微微颤抖着,恭敬地呈到柳镇岳面前。

“宗主……这里,还有一封信。”柳工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将信封递上。

柳镇岳的目光,落在那个带着“卍”字佛印的信封上,呼吸又是一窒。枯荣大师……佛印……这封信,恐怕就是解开所有谜团,确认那个惊人猜测的最后钥匙,也可能……是揭开一段尘封数十载、夹杂着家族纷争、个人理想与遗憾的悲欢往事的序幕。

没有犹豫,柳镇岳接过信封。指尖传来的牛皮纸的粗糙感,和火漆微硬的触感,无比真实。他看了一眼身旁脸色凝重的儿子柳文轩,父子二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中充满了同样的惊疑、忐忑,以及一丝深切的期盼。

小主,

柳镇岳用拇指指甲,小心翼翼地、沿着火漆边缘,一点一点地将其剔开。火漆碎裂,发出细微的“噼啪”声。他屏住呼吸,从信封中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颜色泛黄但质地坚韧的桑皮纸。

展开。

纸上字迹,清瘦峻拔,力透纸背,每一笔都仿佛蕴含着风骨,带着一种看破红尘万丈后的疏淡与宁静,却又在转折勾画间,隐隐透出铁画银钩般的锋芒与未曾完全磨灭的执拗。这字迹……柳镇岳和柳文轩太熟悉了!那是他们的大哥/大伯,柳家长房长子,柳镇山年轻时的笔迹!只是比起记忆中那份飞扬跳脱、棱角分明,如今更多了几分沉淀后的圆融与……寂寥。

父子二人的目光,急切地、贪婪地落在那一个个仿佛带着体温和岁月尘埃的字迹上。

信不长,但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镇岳吾弟,文轩吾侄,见字如晤。”

开篇称呼,简单直接,却让柳镇岳的眼眶瞬间一热。数十年了……“吾弟”这个称呼,他已经数十年未曾听到,来自那个人的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