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6章 家秘

“此阵精要,尽载于《阵道篇·上》之总纲,及《下》卷末章。昔日吾曾与弟探讨一二,知弟于此阵亦有钻研。今,望弟与文轩侄,念在此子为柳家带回至宝之恩,更念其此行关乎重大,或涉及更深因果,能不吝传授此阵基础法门与运转要诀,助其此行。此非仅为报恩,亦是结一善缘,或可于未来,为柳家带来意想不到的福报。”

看到这里,柳镇岳和柳文轩心中明了。大哥(大伯)不仅归还了至宝,还特意为这年轻人求取柳家不传之秘的阵法相助,可见对其极为看重,也说明这年轻人此行,恐怕真的干系重大,甚至可能如信中所说,“涉及更深因果”。这“因果”二字,在修行之人眼中,重如山岳。

信的末尾,笔迹似乎更显疏淡,透着一股真正的放下与决绝:

“吾身入空门,早已非红尘中人。柳镇山之名,连同昔日种种抱负、争执、爱恨,皆已随三十载山风烟云,散于无形。此后世间,唯有枯荣,青灯古佛,了此残生。弟与侄,不必挂怀,亦不必来寻。愿柳家昌盛,基业长青;愿后人平安,福泽绵长。兄/伯,枯荣(柳镇山)绝笔。” 联盟电子书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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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到此戛然而止。没有日期,只有那个熟悉的、带着看破与决绝意味的签名——“枯荣”,旁边是一个小小的、墨迹已干、仿佛烙印般的“卍”字。这个名字,这个符号,彻底宣告了那个曾经名叫柳镇山的天才,与柳家世俗缘分的终结。

柳镇岳捏着薄薄的信纸,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信纸边缘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他久久地、怔怔地看着那最后的签名和佛印,仿佛透过它们,看到了大哥这数十载的孤寂、修行、挣扎与最终的放下。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化作一声悠长、沉重、仿佛承载了数十年光阴重量、混杂着无尽遗憾、释然与最终放下的叹息:

“唉……人活着就好……活着就好啊……”

这声叹息,道尽了一位弟弟对失散多年兄长复杂的感情。有对当年争执的悔恨,有对兄长独自漂泊的疼惜,有对其最终选择的理解,更有得知他尚在人世、且有所成就的、最深切的欣慰。只要人还活着,只要知道他在何处,平安康泰,那么过往一切恩怨对错,似乎都可以被这声叹息轻轻拂去。

他缓缓地、极为小心地将信纸按照原样折好,仿佛那是易碎的梦境,轻轻放回那枚带着“卍”字火漆印的信封中。然后,他抬起头,重新看向路人。目光已与片刻之前那审视、威严、带着距离感的目光截然不同,充满了真挚的感激、长辈般的慈和,以及一丝对待自家子侄般的亲近与信任。

“路少侠,”柳镇岳的声音带着一丝久经情绪激荡后的沙哑,却异常清晰、郑重,每一个字都仿佛经过了千锤百炼,“大恩不言谢!这四个字,如今老朽说来,方知其重。你带回的,不仅仅是我柳家失传百年、关乎传承根基的《阵道篇·下》卷,更是……带回了我们兄长,我柳家长房一脉,确切的消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桌上那卷竹简和信封,声音更加沉凝:

“此恩此情,重于泰山,深如渊海。柳家上下,铭记五内,没齿难忘!”

路人连忙拱手,神色坦然诚恳:“柳老太爷言重了,折煞晚辈。枯荣大师慈悲为怀,感念家族,愿将此卷归还,是大师的慈悲与对家族的牵挂。晚辈不过是恰逢其会,受大师信任,代为跑腿送信罢了。物归原主,理所应当,实在不敢居功,更当不起如此重谢。”

“不,你当得起。”柳文轩上前一步,语气诚恳而有力,目光直视路人,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若无少侠你,此卷不知还要在世间漂泊多少年月,或许永无回归之日。我大伯的消息,恐怕也将永远石沉大海,成为我柳家永久的遗憾与心病。少侠于我柳家,恩同再造,此言绝非虚饰。”

柳镇岳点点头,不再多言客套,从怀中贴身内袋里,取出一枚样式极其古朴、非金非玉、入手温润、刻满了复杂细腻柳叶缠云纹的青铜钥匙。钥匙表面泛着幽暗的铜绿,但纹路清晰,显然经常被人摩挲。他将钥匙递给侍立一旁的柳工,沉声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