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刘大夏又忍不住动容,回望身后那些官员,悲切道:“诸位想想,这样的新军他们上了战场,怎可能当逃兵!一旦脱离了军籍,他们的家眷非但会失了军属的优待,更会被所有人不齿!”
“那些百姓们可没钱读书,他们参军就是为搏一个前程。没有这个前程保障,他们战死沙场,反而更会家破人亡!”
高声呐喊完,刘大夏才又转向弘治皇帝,稳了稳情绪道:“有了这样的基础,何瑾还在西山建立了学堂,谨庠序之教,申之以孝悌之义。”
“更难得的是,西山那里的孩童,一个个视他们的父亲兄长为英雄,还立志长大后也要当护国为民的将士!”
“其中的缘故,自然是将士的付出有了回报,得到了认可和荣耀。百姓才会觉得当兵也是一条出路,日后我大明的兵源才会不断。而非是将一些囚徒罪犯充入军营,败坏将士名声,辱灭士卒的荣誉!”
听完这些,弘治皇帝神色才鲜活起来,而非之前那些淡漠机械。想了想何瑾这种模式,瞬间就意识到这等模式的不凡。
毕竟改革兵制这议题,在朝堂上也是老生常谈了。
不过谈来谈去,也就何瑾一番折腾,打通了勋贵武官的关窍儿,弄出了军事化管理外加奖惩机制,终于开始行之有效。
可此时听了刘大夏,讲述何瑾的一番谋划,又给了弘治皇帝不一样的启发:不错,只改革军营还是不够。
要将整个大明风气也改了,让士卒们后顾无忧,才会人人踊跃参军。大明才能自强恒强,兵威强盛且生生不息。
想到这里,他又看向似乎还欲言而止的刘大夏,道:“刘公,可是还有话要讲?”
“老臣”刘大夏想了想,忽然间似乎心一横,才开口道:“老臣认为大明的确不该抑商,至少不能像现在一样,视商业为粗鄙狡诈之业。”
这话一出口,不止底下又是一阵哗然,就连何瑾都有些目瞪口呆了:老刘,你这是经历了一番心灵洗礼,直接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
真的是太好了!
“陛下,《孟子》当中有云,无恒产者无恒心。老臣之前一直认为,恒产便当是五亩之宅,树之以桑。鸡豚狗彘之畜,无失其时。”
“可西山一游后,老臣便想着西山的那些煤炭、水泥、玻璃、毛线、肉干,为何不能是恒产?我大明幅员辽阔,万千百姓日常所需,又怎能离开那些?只要我大明国势蒸蒸日上,那些商品就不乏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