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邦的剑锋却在此刻穿透血色卦象,莽撞的剑气竟将星骸劈成两半。
破碎的星光里,众人看到了三百年前的真相——
徐福船队并非东渡求仙,三百童男童女的魂魄被炼成星图锁钥;墨家第七代巨子与楚地巫祝在泗水之畔血战七日,最终将炼魂鼎沉入地脉;而阴阳家早在秦始皇焚书时,就用赝品替换了墨家守护的《地龙真解》。
"墨家机关城...是活的!"张耳变异的手臂突然插入裂缝,扯出半卷浸泡在血水中的竹简。
他扭曲的指节抚过简上虫鸟篆,声音里带着哭腔:"师父临终前说的地龙吞天...原来是指这个..."
地脉的震颤突然变得狂暴,青铜星台开始片片剥落。
吕雉的机关匣弹出最后三道机括,檀木齿轮咬住下坠的穹顶碎片:"出口在玄武七宿!"她耳坠中露出的帛书突然自燃,火光在虚空中勾勒出逃生星路。
陈胜却死死盯着逐渐消散的幻象,戍卒布满老茧的手抓住刘邦衣角:"沛公可曾看见?
那鬼面揭开的刹那...是项羽的..."
"走!"张良的断喝裹挟着墨家禁术的气浪,将众人推往星路方向。
他破损的鹤氅彻底化作灰烬,露出后背用秘药刺青的二十八宿阵图。
刘邦在疾奔中回头,恰好看见谋士将燃烧的阵图按入心口——那动作与三年前博戏时推枰认负的姿态分毫不差。
崩塌的星骸如流星雨坠落,众人踏着浮现的洛书图案在虚空中跳跃。
吕雉的裙裾被青铜浆液腐蚀出星图状的破洞,露出小腿上若隐若现的楚巫刺青。
张耳变异的右臂不断撕开挡路的青铜神经,墨色血液滴落处竟开出荧荧鬼花。
当最后一人跃出裂缝,身后的黑暗空间突然收缩成青铜骰子大小的黑点。
沛县郊外的月光泼洒在众人肩头,夜枭的啼叫取代了星骸崩裂的轰鸣。
陈胜踉跄着栽进芦苇丛,戍卒的断剑插在泥地里,剑柄楚字玉玦映出残月如钩。
"看..."吕雉染血的指尖指向正在消散的黑点。
那枚青铜骰子般的物体表面,三百童男童女的魂魄正组成"荧惑守心"的星图。
张良突然剧烈咳嗽,指缝间渗出的黑血在月光下泛着青铜光泽:"阴阳家...要的从来不是地脉..."
刘邦的佩剑残片突然发出共鸣般的震颤。
他低头看着掌心被新月状伤痕圈住的赤色卦象,那图案正与三年前漳水河底所见的神秘图腾完全重合。
夜风卷来远处的炊烟气息,却吹不散萦绕在鼻尖的青铜锈味。
正当众人要松口气时,张耳变异的手臂突然刺入地面。
墨家弟子的眼白完全被星图占据,声音像是从地底传来:"三百里外...有活物在模仿机关城的呼吸..."
仿佛响应他的警告,地平线尽头突然亮起连绵火把。
吕雉扯下破损的耳坠,用残存的银链在掌心排出六爻卦象:"坎上艮下...是兵祸之兆。"陈胜默默拔出断剑,戍卒胸口箭疤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青铜色。
整齐的脚步声震动大地,远比项羽的玄甲骑兵更令人心悸的韵律自远方传来。
火光中隐约可见的青铜铠甲上,三百童男童女的面孔正在缓缓流动。
张良突然按住刘邦握剑的手,谋士指尖的墨家禁术刻印与沛公掌心血卦碰触的刹那,竟在虚空中灼烧出"亡秦者胡"的篆文。
刘邦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想起骊山地宫逃亡时,那个戴着鬼面的神秘人塞给他的帛书上,正是用同样的笔迹写着——"楚虽三户,亡秦必楚"。
而此刻远方军队高举的旌旗上,赫然绣着玄鸟衔月的楚地图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