闷热的窑洞里，土炕像是烙铁。

王铁喜刚给烧得小脸通红的小儿子擦了遍汗，哄得他迷迷糊糊睡去，就听见院门被砸得山响，木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紧接着，破旧的木门被一脚踹开！保长王剥皮带着几个打着哈欠的晋绥军士兵和几个本村的地痞“自卫队员”，举着昏黄的手电筒闯了进来。

“王铁喜！你家三小子王小三呢？名册上写得清清楚楚，十六了！人呢？”

王剥皮抖着手里的名册，手电光柱像毒蛇的信子，在王铁喜和缩在炕角的王婶脸上扫来扫去。

王婶吓得魂飞魄散，扑通跪倒在满是尘土的地上，抱住王剥皮的腿哭求：“九叔，求求您行行好！行行好！三娃子……三娃子是腊月生的，虚岁才十五啊！他身子骨从小就弱，这又烧了好几天，炕都起不来啊！您老高抬贵手……”

“滚开！”

王剥皮嫌恶地一脚踹开王婶：“虚岁十五？我是你九叔，我还能不知道自家后辈多大年纪？！三娃子昨天就满了十六岁，天王老子来了也改不了！搜！”

他一努嘴，两个地痞狗腿子狞笑着扑向里屋的土炕。

被窝被粗暴地掀开，露出烧得迷迷糊糊、只穿着破裤衩的王小三。

冰凉的夜风一激，王小三哆嗦着睁开眼，看到凶神恶煞的狗腿子，惊恐地尖叫起来：“爹！娘！我不去！我不当兵！”

狗腿子不由分说，抓住王小三瘦弱的胳膊就往外拖。

看到儿子像小鸡崽一样被拖下炕，王铁喜这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积压的怒火和绝望瞬间冲垮了理智。

他血灌瞳仁，低吼一声，抄起炕边用来劈柴的锈柴刀：“狗日的！我跟你们拼了！”

王铁喜猛地扑向拖拽儿子的狗腿子，将其吓了一大跳。

“砰！”一声刺耳的枪响撕裂了山村的死寂！

一个晋绥军士兵反应极快，抬手一枪打在王铁喜的大腿上！滚烫的鲜血瞬间喷溅在土炕和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