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才猛然惊觉,方才眼前的黑龙,毒蛇,竟只是一种幻象。
地上的数万骸骨仍在,岩壁的十二雕塑也未曾动弹。
一众不良人此刻纷纷愣在原地。
姜峰站在祭台上,对着众人说道:“方才的十二雕塑,只是赤莲制造的幻觉。如今莲妖已被我所杀,幻象不攻自破!”
司徒映皱了皱眉。
幻觉吗?
可为什么他刚才出刀的时候,明明感觉劈斩到了实物?!
还有黑龙的注视,那种威严,也不似作假。
姜峰从祭台上走下来,他一路来到司徒映跟前,脸上露出一抹微笑:“大人,我已经知道案子的幕后真凶了。”
司徒映松了一口气,张嘴刚想开口询问。
霎时间。
一柄景刀骤然刺入胸膛,刀尖贯穿后背,冒出腥红的血迹。
姜峰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幕后真凶,就是我啊!”
司徒映挥出长刀,将眼前的姜峰斩杀。
忽然。
耳畔传来凄厉的哀嚎。
他扭头望去,一位铜牌持刀的右臂,被黑鼠一口咬断,鲜血泼洒在地,断臂则被黑鼠刁在口中,逐渐啃食入腹。
十二雕塑,并非幻觉?!
那颗被李廷砍掉的鼠头,竟不知在何时,又重新长了出来。
又或者,李廷刚刚只是陷入幻境,并未真的砍掉鼠头?
司徒映拔出插在胸膛的景刀,面色变得异常苍白。
他想不通,自己是在几时中了幻术?
他睁眼看向四周,却发现眼前的世界好似带着叠影,一会儿虚幻,一会儿真实。
司徒映缓缓闭上双眸,拄刀而立。
胸前的不良人制服被血迹染红了一大片,剧烈的疼痛,如烈火灼烧。
可他立于原地,不动如山。
俄顷。
司徒映猛地睁开双眸,伸手往前一握,却是抓住了刺向他脖颈的刀尖。
刀锋将他的手掌割裂,鲜血在掌心流淌。
他却面不改色,眸光冷漠的望着眼前之人,低沉问道:“为什么?”
单丛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冷声道:“你觉得还能是为了什么?”
“我当了不良人十五年,除了每年拿到两百四十两银子,还有一身伤病和仇家满天下,我还得到什么?”
“凭我的功劳,早就可以晋升为副统领,可为什么朝廷的任命迟迟没有下发?因为我上头没有人!因为我没有花钱贿赂上级!因为我没有给人当狗!”
“景国不良人早就烂透了,不,整个景廷早就腐朽不堪了,这洞穴里的尸骸,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咱们那位高高在上的陛下,又几时在意过他的子民?又几时才看得到我们这些冲杀在前线的不良人?”
“苏统领说,能者上,平者让,庸者下,劣者汰,说什么不良人不讲出身,只凭实力,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他一个凭家族势力才当上统领的庸才,有什么资格说这句话?不过是惺惺作态,令人作呕!”
单丛面目显露狰狞,眼中的恨意不加掩饰:“只有你这样的蠢货,才会继续相信朝廷,相信不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