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
水珠滴落的声响。
姜峰眨了眨眼,发现自己立身于一处诡异的空间。
上不见星穹日月,下不见苍茫大地。
四周好似无限广阔,却又给人逼仄狭窄的感觉。
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那便是:空茫。
忽然,身后传来一声叫唤。
“姜峰。”
姜峰蓦然转身,周围的世界蓦然一变。
他竟在不知不觉间,来到了江洲书院学舍屋后的月牙湖畔。
此时。
月色朦胧,秋风凉爽。
身穿文士服的梁胜,一手提着酒壶,一手端着酒杯,仰天望月,醉意微醺,怅然道:“你说,这偌大的景国,百官之位,难道就真的容不下寒门子弟吗?”
姜峰面露恍然。
这是他在江洲书院时,曾与梁胜在月牙湖畔饮酒畅谈人生的一幕。
可下一刻。
他却见到梁胜转过身来,眸光复杂的看着他:“我却不知道,原来你去不良人,便是为了我们曾经许下的壮志豪言。”
姜峰沉默。
眼前发生的一切,既是幻境,又非幻境。
他沉吟了片刻,道:“世界未有不流血的改革。要想改变景国的制度,必须要有人冲在前面,也必须要有人流血丧命。”
“这是一条悬崖边上的铁索桥,踏错一步,便是粉身碎骨。”
“梁兄,你家世富裕,哪怕不做官,也可无忧无虑,逍遥一生。何以要走这样一条不归路呢?”
梁胜默然。
许久后,他平静说道:“在这个有志难伸,万事难成的时代,世家把持官道,勋贵掌控资源,寒门子弟若不拜门,则难以为官,若不投靠勋贵,则有才难展。”
“或许我能靠家财富贵一世,可天下哪有耗不尽的金山,又哪有永世不消的富贵?若哪天我梁家的银子花完了,我的后代子孙又该如何?”
“若景国一直由世家勋贵把控,国家总会一天,会如行将就木,倒于腐朽之中。到那时,手上有再多的银子,又有何用?”
“我也不是要均富贵,只是想均机会。”
“让天下有志之士,亦有报国之路!让天下寒门子弟,亦有康庄大道。”
若是让别人知道梁胜的理想,或许会嗤之以鼻,嘲讽他不知天高地厚,不知自己几斤几两。
可姜峰并不这么认为。
他了解梁胜。